余非釋氏。而輒喜釋氏之書。非喜釋氏也。喜釋氏而同乎孔氏也。孔氏之書。平近切實。智愚共遵。釋氏之書。微妙玄深。難以戶說。若於微妙玄深中。仍能平近切實。雖謂釋氏同孔氏之書可也。萬法歸心錄者。小楊山祖源禪師所著也。禪師道誼超深。直窺無上。憫苦海茫茫。欲舉斯世盡登彼岸。爰著是錄。以覺群迷。其名萬法歸心者何。心本至虛。包裹萬有。放之瀰淪六合。返之不盈一掬。周子所謂無極而太極。中庸所謂大本達道。夫子所謂一貫。易所謂洗心退藏於密。舉視此矣。今試取其錄。一一觀之。於俗問見善與惡之所以別於儒。問見儒與釋之所以同於道。問見釋與道之所以異於僧。問闡發禪理上證菩提。朗朗乎如日星之經天。吁觀止矣。從來禪師多有語錄。妙悟微言。未易通曉。唯是錄深切著明。極坦白。卻極精深。極高玄。又極平實。上士聞之可以見性明心。下士聞之亦足修身寡過。雖同四子之書。家絃戶誦。焉奚不可也。吾聞西方上乘。不立語言文字。是錄毋乃豐干饒舌乎。然不立語言文字者。所以明宗。語言文字者。所以廣教。宗與教。初非有二。則有言同於無言矣。知有言同於無言。方許讀是錄。
康熙十五年季冬 賜進士出身國子監祭酒內翰林院侍講左春坊左贊善兼內翰林弘文院檢討翰林院編修誥敕撰文乙未會試同考加三級北平金鋐敬題
昔巖頭以德山不知末後句。仰山謂香巖不知祖師禪。機鋒相對。辯難異同。竊嘗疑之。以為吾儒千聖相傳。心外無法。法從心生。故舉一可以統萬。合萬不離乎一。舍是之外。不免參差。今觀祖源禪師語錄。以萬法歸心為宗旨。何其與吾儒之旨相合也。諸所謂建瓴懸河。辯才無礙。愚何從窺其涯際。原其真實了義。燈燈相續。如如不壞。自有日色。起滄海河流。振崑崙。不現色相。得大自在。非待攬鏡光。挹勺水。可以依稀彷彿者。蓋佛法自馬祖以後。大慧以前。正令接物。皆顯大機大用。嗣後千支萬派。莫不匯歸一源。即如師友兄弟。相資教益。在世法為鬥諍。在佛法則酬唱。而已服是教者。會乎是錄之意。可以近取。可以遠推。可以就釋而言釋。亦可以不言釋無非釋。此在大乘法器。且不能出其範圍。矧淺學初機。亦何敢望崖思退。夫照用權實。料簡回互。主賓歷歷。不待言詮。豈必李叟過流沙而為浮屠。阿難登雪山而度仙眾。而後為開導有情。表彰正覺哉。
康熙十五年季冬吉旦 禮部祠祭清吏司主政加一級高密任琪薰沐敬撰
先儒有言同一理也。儒者得之為儒。佛者得之為佛。仙者得之為仙。旨雖殊塗。理本一致。故王文成先生與人談儒。恆以釋宗詮之。與僧談禪。恆以儒書曉之。此不特善於觀儒。抑且善於明釋矣。夫所謂釋者。非盡未入山門。坐靜室。敲魚溫咒。便為脫然浮塵之外。要以却妄想。還真如。世人轉智以成識。而如來欲人轉識以成智。世人昧性以適情。而如來欲人引情以歸性。其於儒家遏欲存理之意。實相符也。自其心之無放逸。則為戒懼慎獨。自其心之無人我。則為是法平等。而必欲判釋與儒為二者則過矣。金剛經云。如來無所說。楞嚴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則是清淨法宗。不假言詮。不落口諦。此固最上乘之訣。而又何有於大藏諸書也。雖然上智返心而即是。中材開卷而思義。所謂文字般若。與實相觀照並峙為三。禪家所謂將密口以代苦瓜。引人入勝地者也。祖源禪師手輯一錄曰。萬法歸心。夫心者。真如之體。法者。真如之用。心不能離法以為源。法不能離心以為宰。故金剛經云。如來者。即諸法如義。所謂如如不動。了了常知也。禪師為都人士名宿。得臨濟真傳。其手輯一書。以廉洛考亭之學。闡述菩提無上之宗。謂之行釋也可。即謂之翼儒也可。而世之慧者。由文字以究無文字之始。由無文字以思著文字之原。則不越寂照二字。而山河大地。全露法身。地水風火。俱無實據。而世界微塵之象。俱不足以係其心。則不窒於文字般若之義。並不負於祖源禪師彙輯之衷。庶幾有得云爾。
康熙十六年季春吉旦 賜進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嶺海鄭際泰薰沐敬題
心是萬法體。萬法是心用。法不離心。即波是水。體能發用。水動成波。是知一切法是心耳。心本空寂。因法立名。淨法者。人。天。聲聞。緣覺。菩薩。如來。染法者。修羅。旁生。地獄。鬼趣。染淨雖殊。總是心影。若悟真心本空。萬法自然消殞。今小楊山祖源禪師。乃是庉村浮石老人之孫。江西上藍天峰和尚之子。洞究教典。深達禪宗。了第一義。證最上乘。辯才無礙。真法幢耳。禪師悲心提誘後學。拈一卷歸心錄。直指妙源。實際錄中。言言見性。句句明心。可能蕩滌邪執。掃除異見。直證菩提。頓成佛道。真是苦海之慈航。岐路之善導。愚宿生慶幸。而得遇斯文。頓絕狐疑。了然心地。予才拙陋。知見機淺。無足發明深奧。略序以表師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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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歲次丁巳上元日 古燕體如居士劉 芳沐手敬序
萬法歸心錄
明 小楊山 祖源禪師 著
空劫以前,威音那畔,佛與眾生無名,各具一圓明鏡。眾生無故,淨白光中;瞥起動心,昧却本明。變生世界,眾生、業果,生死死生。相續不斷;沉迷三界,匍匐九有,從迷至今,無有悟日。若不斷流返源,何時方能頓脫?
須悟萬法歸於一心,為轉世智而成佛智。可謂:會百川為一濕,搏眾塵為一丸,融鐶釧為一金,變酥酪為一味。斯一心法,理事圓備。
十方諸佛,一切眾生,皆同此心,無欠無餘;諸佛已覺,眾生不知,故有凡聖迷悟之名。愚不肯袖手旁觀,指一條歸心正路。
古云:「妙高頂上,從來不許商量。第二峰頭,諸祖略容話會。」故假申問答,說十條名相;證明一心,普施含靈。
一者、警省俗迷,返惡歸善。
二者、同儒論理,掃除異謗。
三者、與道辯偽,不向外求。
四者、頓悟修證,直超佛域。
五者、教乘差別,細示一心。
六者、惟心淨土,佛非外來。
七者、禪分五宗,理無二致。
八者、十魔亂正,養道預防。
九者、經語引證,斷疑憑信。
十者、勸善印施,答報佛恩。
外附遯世山居絕句二十偈。
愚少乘善根,偶窺至道,故僭伸管見,請正大方,實非臆見,惟順佛乘。如有後昆,閱錄有訛;求哀懺悔,誤法之過。設合聖心,依教奉行,他日同赴龍華,授記成佛有分。
大清康熙十五年十二月佛成道日
傳臨濟正宗三十三代嗣祖沙門祖源超溟道人題
清燕京小楊山沙門祖源超溟著 侍者明實謹錄
俗問:「某欲常素,可有功德否?」
師曰:「鱗甲羽毛,諸類體殊;知覺痛癢,與人無二。皆因生前念差,今世形骸故異。如若誠信,斷腥戒殺;真是大德君子,可謂仁慈善人。
果爾齋戒終身弗倦,不但增崇福壽,而亦種菩提正因。可嘆世迷無慧,貪味恣腹屠殺,造作百端。自美三寸舌頭。一日改頭換面,展轉吞食;那時痛苦恨悔,無人能釋!
俗云:「世人咸言:『豬羊雞鵝,鱗甲羽毛,等等禽畜;天生斯物,與人為菜。若不屠食,留他何用?』」
師曰:「世人食肉,咸為當然;恣意屠殺,美口悅腹。殊不知水陸空行,一切眾生,不過是業力所報,各受軀殼。
世人雖仗一時之福,欺殺肥己,柰他力劣,難敵之恨,報冤有日。果若豬羊等物,天生與人為菜者,世間豺狼虎豹蚊蠓蚤蝨,無限惡獸兇禽,皆能食人。莫非天生,假使男女與歹物為菜,可乎?
世人不明殺業互償,無端反生應當,愚昧之甚。
俗云:「常聞世人有言:『心好強如喫齋』,其理如何?」
師曰:「仁德君子,慈心善人;利生濟物,積德累功。至於動用之間,任運作為之所;見一切生靈投於死地,便無不惻隱救於生處,如斯慈悲,方謂『好心』。
無故殺彼,充己口腹;或持利刀剖肚,或拈尖刃刺心;剝皮刮鱗,斷喉劈殼;活烹生煎,鑊煮爐炙;百般造作,美口快肚,慈憫之心全無,『好心』卻在何處?反說昧心之言,其過如何能懺?
愚今苦口,應須諦聽:果爾一生戒殺,終身茹素不退;縱心不好,墮在異生。也不落屠人之手,鑊湯爐火之中耳!」
俗云:「吾雖清貧,不作竊盜。」
師曰:「竊盜財物,不單作賊;貪污良善,邪術詐騙;捏唆詞訟,誘哄嫖賭;陷人刑獄,迫人顛沛;害人於險,致人於危;耗人貨財,換人美物;欠債不還,侵愚奪弱,一切不良,皆為賊盜。」
「若有智慧,見人富貴,當起追慕之心,恨無前生修福,今世窮苦應當自受。」
「再發信心,修福積德,諸惡不作,眾善奉行,自然不負累功行善之人。」
俗云:「公平取財。不去貪聚;隨分營求。如斯若何?」
師曰:「公平貨財,取之應當。雖云世寶,聚久成禍。來而莫聚,聚而莫久。如要貪索無厭,若是橫取無恥,雖然一時得富,不免暗折明算。佛經云:『人生現在財產,為五家所共。何謂五家?一曰國王官長,二曰水火,三曰盜賊,四曰刀兵,五曰不肖子孫』。
「世間癡人,辛苦一生,多聚財物,指望永富,豈知五家有分,他日未免敗散。」
「如是公平取財,尚且不久;何況橫奪騙哄,豈能常遠?」
俗云:「吾素寡欲,唯守一妻,邪淫之事,斷不肯行。
師曰:「色慾二字,生死之根。邪淫私奸,諸惡之首。喪道敗德,取禍殺身。古往今時,難以盡述。
即如好酒、好財,猶且易制;唯有色慾一關,更加酷烈。何故如斯?皆因眾生,本從淫慾而正性命,相續生死,宿習太熟;若不慧照,慾業何了?在家難斷,須要色正,非我之妻,必定不可。有般俗子,見人婦女,稍有可觀,便起邪心;思之慕之,貪之求之;天理已昧,人心已喪。
佛經云:『姦人妻者,得絕嗣報。姦人室女者,得子孫淫泆(音日)報。公可槩(與概同)觀,好淫行穢之家,源流踵(音總)弊,往往著人耳目。
古人曰:『我不淫人婦,人不淫我妻。』
又有一類癡業眾生,見他婦女本不如妻。以為彼美。設法姦騙。還有棄室不顧。狎近頑童。或有私通僕妻,以為彼美,設法姦騙。還有棄室不顧,狎近頑童,或有私通僕妻,及俾欺上;等等淫業,舉不能盡。
又有讀書才子,稱他一時聰明,描寫閨門婦女私情,編入歌謠,作成書籍;惑人為實,勾引邪念,其惡如山,無所能禱。
若有智慧男女,須當之無愧自悔,頓斷邪淫,人天有分。愚非苦口勸君,只因淫業惡甚。」
俗云:「淫惡如斯。口業何如?」
師曰:「十惡造業。唯口有四: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殺人無血,其過甚惡。
敗人之善,說人之短,論人之非,談人之過,騙人之財,哄人之物;至於敗道敗德,喪人喪己,皆因肆口無禁,取禍不一。
經云:『佛告阿難,人生世間,禍從口出,當護於口,甚於猛火。猛火熾然,燒世間財。惡口熾然,燒七寶財。一切眾生,禍從口出,鑿身之斧,滅身之禍』。
今有養德之人,須要隱惡揚善,吐語真實,談論無妄。有問有答,簡言和色;自然佛天佑之,世人愛而敬之。」
俗云:「愚性好飲,如之柰何?」
師曰:「迷心喪志,敗家亡身,多起於酒,取禍不一。世人嗜飲無厭,遂至形骸毀傷,顛倒禮法,臥衢罵街,犯上敗名,亂淫失德,等等過逆,貪飲最甚。
古人云:『戒爾勿崇飲,狂藥非佳味;能使謹厚性,化作兇頑輩。』
四分律曰:『飲酒過失,三十六種。』
不但世人飲酒有失,羅漢貪飲,而失神通。初學凡夫,在迷眾生;豈不戒之忌之?」
俗云:「請示過失三十六種?」
師曰:「飲酒過失三十六種:
不孝父母,輕慢師長,不敬三寶,不信經法,
誹謗沙門,訐露人罪,恆說妄語,誣人惡事,
傳言兩舌,惡口傷人,生病之根,鬪諍之本,
惡名流布,人所憎嫌,排斥聖賢,怨黷(音毒)天地,
廢亡事業,破散家財,恆無慚愧,不知羞恥,
無故打奴,橫殺眾生,奸淫他妻,偷人財物,
疏遠善人,狎(音盒)近惡友,常懷恚怒,日夜憂愁
牽東引西,持南著北,倒溝臥路,墮車墜馬,
逢河落水,持燈失火,暑月熱亡,寒天凍死。
飲酒之人,如是之過;養德君子,須自戒之。」
俗云:「某有好處,受辱不怒,縱有少忿,一忍便了。」
師曰:「怒為養障之根,忍為百福之首。世人言忍,『忍』字最難。非大智慧,斷然不能,除非佛祖如如不動。初學之人,豪傑之士,多由此敗,陷於非地。佛經云:『忍辱第一』,俗語有言:『喫得三斗釅醋,方纔做得宰相。』
居世凡夫,尚且如是,何況學道,豈不寬忍?」
俗云:「世人多貪,廣聚財產,自謂子孫後來巨富得否?」
師曰:「世間癡人,倚權仗勢,昧心喪德,百般巧取,縱得暴富,豈能常久?
如有智慧男子,須要積功養德,隨分營求,任從天命,自然聖佑,暗增福祿。
世人自知為子孫求富,不知為子孫作善造福。何謂造福?敬三寶,積陰德,謹家規,訓耕讀,斯造福也。
何謂求富?不誠信,昧天理,用心機,聚橫財,斯求富也。求富者不昌;造福者後顯。豈不見世有巨富,子孫不肖,恣意嫖賭,一旦破家,遂至亡身,。往往有之,胡不慧鑒?俗曰:『來得不明,去得正好。』智人觀此,未免心冷。」
俗云:「如上開示,一切看空,時時檢點,要作好人。」
師曰:「要作好人,須自照察;一日之間,從朝至暮,自照其心,自審其理。舉心動念。與天心合乎。任運所為。與人事類乎。時時惺惺。不漏私心。久久心正。人欲自空。如若放逸,恣情縱意,不畏天刑,不懼報應,非禮而行,非禮而作,日久月深,積惡太重,一朝福謝,眾業臨身,現有顯禍,死墮三途。
佛經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是知因果不昧,後昆須要誠信。」
俗云:「因果之事。多有人而不信。」
師曰:「因果不昧,報應無差,如影隨形,纖毫不錯。先聖言之甚詳,後愚昧之不信。須當細觀一切世人,有富貴,有貧賤,有命殀,有壽長,有榮寵,有悴辱,有困苦,有安閒;有少年而登科,有終身而不第,有財穀而無子,有艱難而多嗣,有前中後,苦樂不等。有一生窮富而至命終,等等不一,皆因業感。古德云:『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人生為善惡,果報還如此。
是知三界苦樂,六道昇沉,皆是自造自受,非從外與。」
俗云:「吾見忠正良善家而無擔粟,世有刁頑兇惡之徒,良田萬公頃。因果之說,豈不錯乎?」
師曰:「善惡不等,果報不一;有報本身,有報子孫,有報現在,有報來生。
譬如粗飱(音宣)玉食,錦袍鶉衣,又有席門、金屋,千駟一瓢,皆是生前自作善惡,今報苦樂,絲毫匪濫。只見兇惡受富,豈知他前世修福,或有慈善貧殀,自因過去結業。
莊子云:『盜蹠從卒九千,橫行天下,侵暴諸侯,而其壽長。』
《論語》疏曰:『項槖七歲,為孔子之師而少殀。』
故有清正身窮,或者貪污家富;莫執現世有差,而謗前因有錯。」
俗云:「善惡報應,其理不錯。有等愚人,不信因果,反言良心不能作米,若能入鍋成飯,亦可遵而行之。」
師曰:「可笑愚癡,顛倒之甚。汝果良心,明暗無欺,默符天心,神慶人喜,和氣感召,自然佳慶。詩曰:『樂只君子,福祿申之。』
若以喪德有財,虧心得富;反謗良心無用,不能入鍋。豈知天理已昧,暗中神瞋鬼怒,減福奪壽,貧耗兇患,乃至子孫不肖,怪事無所不有。
文昌書云:『修身勵行者,天必降之百祥;反道敗德者,神亦奪其五福。』
是知福善禍淫,必然一定之理。如肯改惡行善,不自欺蔽,自然佛天暗佑,福壽增之。」
俗云:「有過能改。還可許否?」
師曰:「誰人無過?何者無愆?知過若改,善莫大焉。過惡非一,身心口等;須要時時惺惺,必要刻刻照察;所作可當,或作不當,善則便行,惡則急改。改惡從善,如病得汗,自然吉慶,諸聖佑之。」
俗云:「設是照管不到,一時生心動念,未審如何降伏其心?」
師曰:「古人治心防微,所以收功甚鉅,人心善惡,莫不因念,念動急覺,覺之即無;久久收攝,自然心正。書云:『罔念作狂,克念作聖。』斯乃至言,依而行之。」
俗問:「在家五欲所纏,不能頓脫,未審有何方便,可能漸修?」
師曰:「在家修行,其事最難,須要勇猛堅志常遠。可在動靜之中,日用閒忙之所;單提一句『阿彌陀佛』,迴光返照,惟守一念。
假饒火輪頂上旋,定不捨此一念。任他八風齊來鼓我,不失此一念。日久月深,一念純真;再將一念粉碎,方現自性彌陀。
設或一生不悟,報盡命終之時,自守一念,直往正路;再來一聞千悟,見性成佛有分。
斯是歸心要旨,且勿向外馳求,自要言行無虧,方謂真實受用。」
儒云:「佛氏之道,無父無君;先儒評論。同於揚、墨。以吾細究,果然不錯。」
師曰:「佛在因地,無量劫中,割目救親,捨身代父,廣行忠孝,不能達報。唯有出家,學無上道,成等正覺,方能報盡。
佛經:『若人孝事父母,天主帝釋在汝家中。孝養父母,大梵尊天在汝家中。又能孝敬父母,諸佛在汝家中。』
佛律有云:『孝名為戒』又曰:『不先供養父母而布施者,是名惡人。』
彌勒偈云:『堂上有佛二尊,懊惱世人不識;不用金彩裝成,非是旃檀雕刻;即今現在二親,就是釋迦彌勒,若能誠心敬他,何用別求功德?』
佛教雖無治國之語言,能導民善世,化邪歸正;使愚者眾善奉行,令智者悟理修心。可謂:明揚佛道,真是暗報國恩。
豈不見佛教釋子,天下叢林,早晚課誦,四恩總報。三有齊資,佛果虧心,不忠不孝,十方菩薩,漏盡羅漢,天龍八部,各路鬼神,豈肯歸依,欽心輔佐,吾豈妄談,公自詳之。」
儒云:「父母在,不遠遊。遠遊尚且不許,何況毀形離親?」
師曰:「只知世間小孝,不悟出世之大孝。在世之孝,不可遠離,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後祭之以禮,始終孝道,俱備盡已。
儒教但知事親行孝,不知過世父母。至於現在雙親,造業受報,墮落三途;若得親子出家,頓證無上菩提,乃能救拔出苦,可謂真報親恩。
古德云:『一子出家,九祖升天。』僧雖毀形,是謂遠離世俗,學道易成。不畜妻子,可謂割斷恩愛,速成正覺。汝自知世間之五倫,而不知救親之大孝。]
儒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師曰:[世間倫理,絕嗣不孝。出世之道,不在斯列。眾生相續,貪愛為因,結愛不休,如膠似漆,生生會聚,世世牽連,父母子孫,來往不斷。若有真慧,剛烈決斷,發大勇猛,割斷愛欲,頓悟心性,直超覺地。雖然絕嗣,不為罪過。自有出世大孝,真報祖父之恩。]
儒云:[僧家開口便言出世;若果有出世之法,除非不在世上行;今現在世上行走,何言出世間之外?]
師曰:[學道之人,不染世緣,處處解脫,謂之出世。非離世間,別有可出。
譬如儒家及第,謂之登龍折桂。豈真有龍可乘,有桂可握,可笑迷執,反生異論。]
儒云:[吾見僧家貪名逐利,純行世法。何曾無染?]
師曰:[末法時節,離聖太遠,龍蛇混雜,凡聖交參;總有智人,不外世法,行於非道,成就佛道。肉眼難識,莫生概論。]
儒云:[孔聖攻乎異端之說,豈不是佛、老二教乎?]
師曰:[孔子若以老子為異端,又有問禮於老聃之嘆!若以佛為異端,當時佛法未至。孔子因見春秋之時,賢者太過,愚者不及,俱失中道,故曰異端。後儒借謗佛、老二教,其說支離,大不通耳!]
儒云:[佛氏寂滅,謂之異端,先儒檢點,其說不錯。]
師曰:[所言寂者,非對動之寂;從無始來,本自不動之寂。所言滅者,非對生之滅;從無始來,本無生滅之滅。斯是本性全體,萬用從此而發。後儒不悟性體,妄生斷滅異見。]
儒云:[吾儒窮理盡性,非同佛教偏空。]
師曰:[佛云:『寂滅現前,六根互用。』
儒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
佛云:『如如不動。』
儒曰:『空空如也。』
釋子轉識成智,顏回學聖屢空。若以寂滅謂之異端,孔子空空與佛無二。後儒不明性體,無端妄論偏空。若悟未發已前,方知儒釋無二。]
儒云:[佛氏常以因果,驚恐愚俗之流,言人善定生天堂,如人惡必下地獄;六道輪迴,三途業報,如斯虛誕,惑人之甚。佛徒豈知人命終後,氣化清風,肉身化泥,一生已休,有誰再來?]
師曰:[無因無果,天堂地獄,盡是虛偽。人生一世,死了歸無,氣化清風,肉化為泥。
如君之說,既無因果,《易經》有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又書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
既無地獄,因何?傳曰:『為不善於幽冥之中,鬼神得而誅之。』既無輪迴,何故?又言:『死於此者,則生於彼;萬物皆出於機,皆入於機。』如無因果報應,人生一世而已。正好放蕩,縱意行非,死後不過化陣清風,自如化風且置。然則清風無情,本行知覺。程顥云:『孝子祭祖考,祖考來格者,是至誠有感必通。』如斯之說:祖考來格?還是清風來格?還是靈性來格?
若是靈性來?靈性成風。
若是清風來?清風無情。
莫是祖考死後,性化無情之風;子孫祭他,復變靈性;受祭之後,還化清風。如是往來變化,真是奇怪之風。
程子又云:『鬼是往而不反之義』,既是往而不反,子孫至誠感格,又是有反,真可笑耳!
伊川曰:『鬼神是二氣之良能,陽氣生天為神,陰氣下地為鬼。既言因果是假,天堂地獄非實。』
陽氣生天為神,陰氣下地為鬼,又墮因果感應之內,可嘆俗儒,不悟妙性,非有非無,不生不滅。妄生斷滅,自昧本真。應須早生智慧,急急訪尋明師,肯求一言半句,發明一貫之道,定不落於斷常二見,了悟孔門中和之理。]
儒云:[既是因果不昧,善惡報應無差;因甚武帝奉佛,又有侯景亡國之釁。]
師曰:[國祚之短長,世數之治亂,皆有定數,故不能移。梁武小乘,專修有為;過信泥跡,執中無權。侯景兵至,不設方便,集眾沙門,搖鈴擊磬,念『摩訶般若波羅密』。
如後漢向詡,有張角作亂,不欲國家興兵,但追將兵河上,向北讀《孝經》,賊聞當自消。用斯不善之法,豈是《孝經》之過!
梁武執中,又且定業亡國,非由作善損之。武帝壽高九十,定業以疾而卒,不至大惡,何故借此,誹謗聖教,自取過耳。
儒云:[師言定業難逃,感應之事誠偽。]
師曰:[前世作業,今生受報;現身修福,再來受樂。斯理以定,非自能移。]
武帝生前結冤,今世宿讎相遇,雖逢冤難,修善因在來生,樂果定不能昧。
儒云:[因果不昧,定見而無可移?]
師曰:[此是定法,還有不定。]
儒云:[如何不定?]
師曰:[前生造業,今世貧殀;或行陰騭,罪滅福生。
或在往劫,因結命債,今生會遇;因行大德,感動天地,化兇為吉。
古德云:『若行陰德,能解宿業』,雖有定法,又有不定。]
儒云:[武帝捨身,修寺建塔,印經造像,奉佛度僧;如是之善,豈無陰德,感動天地,解冤釋難?]
師曰:[斯是有為福田,再來自受樂果。若是無心陰德,能與天心合一;所以化兇為吉,可能轉禍成祥。]
儒云:[佛法若正與儒理同者,因甚?歐陽修曰:『佛為中國大患?』
師曰:[若是佛法非正,乃是中國大患者。因甚上古。至於今時,聖帝賢王,宰官大儒,長者居士,道婆奴女,奉佛者如水潮渤,歸依者似星拱極。難道其中無有一人,識破是邪而滅除之,況佛遠方親身未至。不過言教而傳此土,若是害人之法,豈容流傳日久,奚不人厭?天可誅之。]
儒云:[歐陽修曰:『佛者、善施無驗不實之事。』
師曰:[佛施妄事,必有所圖。若謂名利,佛本至貴。若謂饑寒,佛本至富。因甚捨富貴王位,反施無驗不實惑人,斯不顛倒奇怪之甚?若佛但有纖毫詐妄之心,十方聖賢,豈肯相隨弘化。
經云:『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斯是歐陽昧心言耳。]
儒云:[韓愈曰:『佛者,西域之一法耳。自後漢時,流入中國,上古未曾有也。自黃帝已下,文、武已上,皆不下百歲。後世事佛漸謹,年代猶促,陋哉?』
師曰:[大聖降世,不拘方所,不拘壽數。中國帝王,舜帝生於諸馮,卒於鳴條,東地人也。文王生於岐周,卒於畢郢,西地人也。
舜與文王皆是聖人,法於天下,後世尊之;亦皆隨其地而得其壽耳。
若謂上古壽長,後世事佛反促,何故外丙、仲壬之年甚短?何故孔鯉、顏淵之壽無多?
信善因謂事佛促命,韓愈怒佛合當永壽。如斯掩耳竊鈴之論,未免智者笑也。]
儒云:[佛教明心見性,見性成佛。吾儒竟無如斯不實之語?]
師曰:[佛教示人,明心見性,見性成佛。孟子曰:『盡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則知其天。』又云:『誦堯之言,行堯之行,是堯而已矣。』
吾教悟佛之言,行佛之行,是佛而已矣!儒、釋何異?而言不實?]
儒云:[既是悟佛之言,定要行佛之行,吾見僧家,還有許多不遵佛律,是何故也?]
師曰:[法門廣大,龍蛇混雜,當時佛在之日,尚有六群比丘,何況末法,去聖逾遠!
今時釋子千百之中,求一髣髴古人足矣!譬猶披沙揀金,十斛之沙,得粒金而為世寶。又如裒(音菩)石攻玉,一山之石,得寸玉亦作佳珍。古德云:『眾角雖多,一麟足矣!』非但末法時節,佛教難得其人。孔子當時,已有君子儒,小人儒,祇如現今服儒服者,安能保具皆如孔、孟。
所以像法之教,不單僧有不律,儒教亦然,未能免也。]
儒云:[既是三教一理,云何妄分等級?釋教治骨髓,道教治血脈,吾儒治皮膚;如斯不公之言,未免令人生怒?]
師曰:[儒門以窮理盡性為道,三綱五常為德,故求人為君子,所以治皮膚。道家以修真養性為道,弱志退己為德,可為清虛道人,故曰治血脈。佛教以明心見性為道,六度萬行為德,成正覺三界師,真能治骨髓。
非是三教道體有異,因為各門功行有殊。]
儒云:[如何謂三教體一?]
師曰:[若問體一,釋教見性,道家養性,儒門盡性,入門雖殊,歸源無二。]
儒云:[釋教與儒,還有不同。]
師曰:[何處不同?]
儒云:[吾教先讀後講,博覽群書,以盡性情之理。佛門先教靜坐,參究話頭,以悟心性之道。所以與儒大有不同。]
師曰:[從外入者,不是家珍;從內發者,方謂真慧。
當時孔子門下,唯有顏回得悟。餘者多學多見,皆從外來助發,所以學與悟,如隔霄壤耳!
如程明道受學於茂叔,茂叔每令尋究仲尼、顏子樂處,此仲、顏樂處,豈不是話頭?
又有豫章、羅仲素,只教人靜坐參究,四端未發,作何氣象?不唯進學有力,兼亦養心之要。
斯二公儒門之高賢,何異禪家參究悟入?]
儒云:[頓悟之理,吾信不及。]
師曰:[不但今時初學儒者信不及,子貢、子張,孔門諸賢更信不及;當時唯有顏子信得,所以孔子稱之為好學。]
儒云:[吾教從事入,動中契理。佛家從理入,靜坐悟理。所以動中契理者氣力大,總然靜坐悟理者氣力弱。]
師曰:[如君所言,其理甚是。無奈熟處太熟,生處太生。學人若在動中,熟處證理,不隨事乖,萬中無一。初機偏靜,生處煉成,若到動中,自然得力。伊川見人靜坐,歡喜斯人善學。朱熹云:『明道教人靜坐,李先生亦教人靜坐。蓋精神不定,則道無湊泊處。若靜坐養得來,便條暢。』如上諸儒,善愛靜究,可笑今時,世俗之儒,妄心生滅,無暫停息,對境逢緣,無分主宰,如何從事入,動契一貫之道。]
儒云:[禪曰:『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如斯奇特,使儒難信。]
師曰:[當時曾參,究理心切,忽聞孔子一以貫之,唯然領悟心性之理。
又周茂叔示眾徒云:『堂前草不除』,有問其意者,答云:『自家意思一般』。
張子厚觀驢鳴領會。斯不是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之樣乎?]
儒云:[禪宗以機緣印證,吾儒定無如此事。]
師曰:[昔程伊川,見邵康節、程指食桌,而問邵曰:『此桌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何處?』康節先生,極論其理。斯問,即是機緣印證。]
儒云:[吾教諸子,咸論無極太極,不能明爽,後學一時難入。師明三教一理,何不出隻手眼撥轉未悟,信佛最上。]
師曰:[道儒二教,大科理同。以無極生太極,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一陰一陽,兩儀互交,四象五行而生萬物。總然高推理至極,終不識是心所現。吾若示之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猶恐難入。權借儒教無極太極,二理差別,使汝易悟,再究佛乘。
本性空寂即無極,真心靈照即太極。寂照不二,如鏡照物,善惡能辨,不生分別。
心幾才萌,善惡紛然,如太極動而生陰陽,陰陽互交而生萬物。
真心應物,不生分別;一念才生,萬法齊現。
假指心性而明易道。若到禪門下。再參三十年。
儒云:[吾教學庸之聖經,如師不吝求一釋乎?]
師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釋曰:孔門大學之道,非是禮樂射書;不墮太過不及,常住中道之理。
『在明明德』,分作二釋:上明即悟,下明即心。真心虛靈,照而常寂。德者心用,純善無惡,三綱五常,禮樂刑政,總出妙明一心德用。
又因眾生,無始以來,逐境隨情,染污於久,故反德用;顛倒錯亂,遮障本明,漂流生死。
一朝悟明本心,方知賢愚無二。自悟已後,須要『新民』,使人人發明妙明真心,實踐此止於至善之地。如上是頓悟,以下是修證。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釋曰:[自知止於至善之地,『至善』者,是中道之理。若是止於中道,自然善惡無惑,可謂知止而後有定。
『定』者心不動,事物不能移。若到事物不能移,本心如光明鏡子,清淨應物而無染,謂之定而後能靜。
『靜』者是本心靜,非是止動之靜。真靜向前,處處無礙。若至處處無礙,自然動搖不亂。若搖不亂,謂之真安,故所以謂之靜而後能安。
『安』者安閒,內外一如。任運穩貼,處事真實。以上總是定,以下可謂慧。果若定靜安久,真慧自然發現,故所以謂之安而後能慮。『慮』者,是真慧,事事無礙矣!若到於事事無礙,可謂慮而後能得。
『得』者,得無所得,是定慧等等耳。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釋曰:明明德者,是謂之本。新民明理,謂之是末。知止至善,可謂之始。後復本心,謂之始終。本末始終,次序不差,自然近於大學之道。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釋曰:古之人君,悟本治末。未治天下之人,先要治於一國。欲治一國,先齊其家。欲要齊一家人學理,必先修吾身之德用。若修吾身德,唯先正其心。
心本無邪,因意發動,意念顛倒,涉於欺妄;所謂欲正其心,必先誠其意。誠者真實,應物不偏。欲要應物無偏,須先致其良知。
良知者,是心之靈明,如鏡照物,不生分別。今因分別憎愛,是情識之妄能,故曰:致知須在格物。物者是情識,非是外物也。佛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後儒不悟,物本情識。誤認格物,謂窮事物;欲其極處,無不到者,可嘆外求,反被物惑!
物格而后致知,致知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
釋曰:這一節文,復上本意,若能轉識,良知自至。良知若現,如鏡照物,善惡分明,不生憎愛,憎愛不生,意誠無偏。意誠無偏,心生無妄,心正身端,自然之理,任運所為,皆合至道。所以感化一家,都學我行;感化一國,都聽我誨,自然天下人民,都做良善之人。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一是皆以修身為本,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釋曰:上至天子,下至庶人,皆是一心為之根本。不但心是一身之本,可為出世治世之本。其本若亂,修身、齊家、治國與平天下否矣!未之有也。]
儒云:[《大學》已聞,請示《中庸》。]
師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釋曰:孔門心法,中庸之理,不偏不倚,不邪不住。朱熹註解:『性猶天命,令與人物,各賦其理。』
未知本性是何物件?猶天命令,來付人物,卻將孔聖之理,注成心外有法。
豈知本性,體若太虛,無內無外,非來非去;皆因最初不守自性,忽起動心,故受胎獄。本一精明,分成六用,隨境逐情,流蕩生死。
眾生不能返源,先聖指條徑路,拈出天命,即是性體。天命,天心,天道,天理,名異體同,總是性理。
古德云:『在天謂命,在人謂性。』故所以示云:『天命之謂性。』
自人人本具一靈妙明真性,任運應酬,理所當然,體中用和,不落偏倚,日用中事理無礙,故曰:『率性之謂道。』
皆因受生以來,塵染遮障本理,顛倒亂想,不悟性體;聖賢設教,化人復性,悟理修證,返妄歸真,以復本來天命之理。所以為『修道之謂教,教者修乎道,道者本乎性,性體源乎天,聖人樂天知命,乃中庸之道也。』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釋曰:若悟性理,不可須臾有離。須臾不在,習氣則復現矣!
所以戒慎恐懼,如臨水淵,保任本性,不落邪僻。慎獨之道,須防隱微;幾才似萌,微動未發,善惡似生未生,正好一掐放下,復還本理,其功甚大。
若待善惡念生,憎愛取捨齊發,再去降伏,豈不太遠!所以慎獨功夫,最為緊要。故曰:『君子養道,慎其獨也。』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釋曰:未發之中,即是真智;寂照無二,應物無心,又名良知,可謂道本。已發之和,即是妙慧;能分諸法,無住無染,謂之良能,名曰達道。良知良能,本乎性體,體包大虛,含育萬有,故云: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儒云:[再請明示,良知良能。]
師曰:[良知與識知,其用大不同;良知無心而知,識知有念而知,良知知善知惡,不住善惡。識知知善知惡,而住善惡。良知如鏡照物,黑白妍媸自分,無纖毫影子留於鏡體中。識知在鏡影上妄起分別,取捨障自本明,合塵背覺。良知、識知,須當自辨,毫釐有差,千里遠已。良能是慧,能分諸法,善治世道,不隨事染,應用自在,事事無礙,
儒問;[孔子空空,顏回屢空,未審二空,其理是同是別?
師曰:[孔子空空,以空空空。以空空空,空空即如;斯如即真如,真如即本性。
顏子學聖,未證真如,不免有念;雖有念動,覺之即無,為不遠復。孔聖故稱顏子:『回也,庶乎屢空。』
儒問:[子曰:『吾道一以貫之』,未審如何是一?]
師曰:[一者即性,性者即理,理者即道,道者即一。]
儒問:[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
師曰:[克己情識,復還天理,禮者、理之節文。仁者、心之德用。人能克妄復真,天下歸仁體一。]
儒問:[書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師曰:[人心生滅不停,故危殆而不安.道心虛靈寂照,故微妙難見。『精』為虛中靈,『一』為靈中虛。『執』是定辭,『中』是性體.三教聖賢,本乎一理,若離心性,盡是魔說.]
儒問:[如何學顏子道,不遷怒,不二過?]
師曰:[怒者、動也,非是恚怒.顏子心學念動即釋,不續二念,故云:不遷。心常在一,應事無偏,有過即改,名曰:不二。
儒問:[聖人以易洗心,退藏於密?]
師曰:[洗心者、淨妄。退藏者、復真。真妄雙泯,故謂之『密』。]
儒問:[不識不知,順帝之則?]
師曰:[真性如鏡,照物無心;才有知識,便落意識。孔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禪云:『不知不識,佛道骨髓。』]
儒問:[夫子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未審所樂何事?]
師曰:[樂者、真樂,非世歡樂。所樂者、天理,所知者、天命;樂天知命,無喜無憂;妙性朗然,其樂難述!]
儒問:[顏子簞瓢之樂,與孔聖樂同否?]
師曰:[顏回得孔子道,無喜無憂之樂,其理本同。顏多保任。]
儒問:[上天之載,無聲無臭?]
師曰:[空本無聲,虛本無臭;雖無聲臭,天道不掩。]
儒問:[子路問:『死』,夫子答曰:『未知生,焉知死。』斯答未審是何意也?]
師曰:[知晝則知夜,知始則知終。汝若先悟未生已前面目,便知末後安身立命之處。生從何來?死歸何處?原始要終,其本一也。]
儒問:[如何謂赤子心?]
師曰:[赤子之心,純一無妄。赤子非是大道,只取無分別心。如大人通達,知一切法,不失赤子心,方可謂道。
儒問:[顏淵如愚,濂溪守拙,明道端坐,仲素愛靜;如斯行履,是何故耳?]
師曰:[斯是悟理修道,超凡入聖之徑。後儒不貴悟門,唯務多學多聞;皆從外來,湊補助發;不能心地用功,發明真實智慧。汝問諸子,可謂真學。
儒問:[吾雖多學,不能頓悟。未知看何文書,可謂入理之門?]
師曰:[真參實悟,不在文字。總有多學,博極群書。理路太多,解路太過,反障本心,與識作伴;如人數他寶,自無半錢分。直須放下一切外學,單參四端,未發已前,是何面目?動靜之中,刻刻追究,是何道理?唯守一念,更無二心。
不用博量,不用知解,不用待悟,不用會理;不用墮在寂滅處,不用掉在無事裡。
唯要深究未發已前,日久月深,純一無二,心思不及,意識不行,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見色聞聲,觸破鼻孔,(口力)的一聲,冷灰豆爆,心地開通,發明本性;然後誨學導民。至於齊家治國,無不是汝心性妙用。
儒問:[上根頓悟,直下了然;中下習重,如何保養?]
師曰:[悟理之後,隨緣保任;兢畏齊栗,如臨君父;至誠真敬,本性不失,如是保養,日久自然。]
儒問:[設或失念,如之奈何?]
師曰:[顏子之學,而不遠復;一頓之間,自還本理。
道云:[吾教與釋,大不相同。]
師曰:]何處不同?]
道云:[釋教修性不修命,吾教能性命雙修。]
師曰:[如何是性?如何是命?]
道云:[修性者、離宮習定,修命者、水府求玄。]
師曰:[如何是離宮習定?如何是水府求玄?]
道云:[離宮習定,凝心不動以保神;水府求玄,煉精化氣以固形。形神俱妙,與道合真。]
師曰:[釋教偏修,不煉精氣,固形保命,汝卻不知離宮習定,心息相依,是二乘之法。煉水府精,化氣逆行,通關固形,是延年之術。
佛教上乘,頓悟心性,山河大地,萬物身心,咸是性中虛幻之影;無故依幻修影,豈不錯之太甚!古德云:『仙者著於形神,而不能捨去。』且形神者,乃是真性中所現之妄想,非為真實。
可笑道教,古今高真,不悟正覺,錯會至理;妄以心息相依,謂之修性;煉精化氣固形,謂之修命。總得形神俱妙,與本性甚遠哉!]
道云:[陰鬼之徒,不能雙修;反生妄謗,吾道二乘,爾可辯明,我心方伏。]
師曰:[學仙道者,起於眾生,雖知生死最苦,不悟最上一乘。迷執色身之內,妄以肉心之中,有一神性,號曰:『真汞』異名『姹女』,凝神不動,為之離宮習定。
腎中精氣,號曰『真鉛』,異名『嬰兒』,煉精化氣,為之水府求玄。
意為真土,又名『黃婆』。
自如習定之法,須要偏於靜坐,用意調息,攝身不動,為之伏虎。凝神合氣,心定不動,為之降龍。身心意合,為歸土釜。寂然不動,為之修性。
張紫陽云:[真土擒真鉛,真鉛制真汞,鉛汞歸土釜,身心寂不動。]
道家認斯心息相依,妄謂釋教偏修,豈不錯會最上至理。
殊不知人人本具廣大心性,包裹太虛,非有非無,不內不外,本自不動,不用習定。
無端卻將身內幻識,以幻凝幻,謂之修性,真是認賊為子。以謂本具真性,總得修成,不離欲界,定力若盡,還墮下界。]
道云:[離宮習定,如是之說。水府求玄,爾須辯之?]
師曰:[水府求玄,護惜精氣,二六時中,返照臍內,一寸三分,名曰『氣海』;守而不著,照而不住,身心定久,坎離並交。
心火下降,腎水上升昇,精滿氣圓,內腎如火,亥末子初,尾閭氣動,用意吸提,中沖夾脊,直過玉枕,上至天谷,復化金液,香甜之味,嚥下重樓,落於黃庭。
名曰:『乾坤交垢罷,一點落黃庭。』從斯和暢,四肢通怏,一氣周流,滋潤臟腑,面返童顏,延年益壽。
古仙偈云:『法水能潮有秘關,逍遙日夜遣輪環;於中壅滯生諸病,才決通流便駐顏。』
吳仙又云:『氣歸元海壽無窮』,此術為金液煉形,習定為玉符保神。
形神俱妙,與道合真,一朝功滿,隨福淺深,行廣者上升天宮,功微者暫居蓬島,或住洞天,三五百載,二三千年,再來人間,積功累行,培養福慧,一曰行深,上帝來召,隨班列位,仙官不等。
若依斯修,與佛之道同者,大似鄭州望曹門,遠之遠矣!]
道云:[心息相依,是二乘法,因甚達摩西來,留傳《胎息經》文?]
師曰:[祖師西來,傳佛心印,豈將心息相依,是佛最上一乘。達摩未來東土,此方咸習止觀,何勞遠涉?又傳《胎習》,卻是頭上安頭,可謂嘴上添嘴。
因此震旦,初機學道,不悟心性,唯習止觀,四禪八定,不證佛心,故我初祖,航海而來,直指一心,見性成佛。不知何人,偽造《胎息》,假名達摩,教外別傳,迷惑後昆,金鍮不辨。]
道云:[胎息法偽,非佛上乘,如是之論,有何憑據?]
師曰:[胎息之法,如在母胎,杳杳冥冥,身心寂然,久久定成,神與氣結,煉成幻形,識神外遊,瞬息萬裡,逍遙自在,與佛一乘,了無交涉。
《楞嚴經》云:『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皆因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殊不知幻身之中,本無性命;吾真性命,不在內外,包裹太虛,本自現成,不加修證。後學性受,悟斯性命,能現無量妙身,能度無量眾生,能成無量莊嚴,能作無量佛事。
無端妄將胎息之法,誤認教外別傳之旨。可嘆自眼不明,迷惑初學難辨,以小為大,其過非細。
道云:[身心之內,本無性命;現今心中之神,往來呼吸之氣,斯不是吾真性真命,將此神氣,共相凝合,歸於氣穴,結成大丹,自然身輕神妙,便能遊行八極,天上人間,得大自在。斯謂性命雙修,神仙至真大道。]
師曰:[心中之神是妄,呼吸之氣是幻;若以幻妄是真性命,總然修成,神形輕妙,遊行虛空,瞬息萬裡,壽活幾千萬歲,深居洞天福地以為成聖,然而不悟正覺,報盡還來,散入諸趣。]
道云:[佛教修性,偏陰無陽,總得修成見性,卻是清靈之鬼。]
師曰:[陰陽鬼神,是空劫後之事。妙明真性,是空劫前之理。若將空劫前之理,認為空劫後之事;斯人不但不明陰陽,而且迷昧顛倒甚矣!]
道云:[佛教偏修為陰,吾教雙修為陽。丹經子書咸論,非我自生杜撰。]
師曰:[道家雙修,悞認真實,心中識神,為陽中之陰,身內精氣,為陰中之陽,聚氣合神,神凝氣住,謂之取坎填離,點化陽中之陰,成乾健體,煉成金丹,十月結胎,九年保養,上出頂門謂之陽神,散則成風,聚則成形,遊行天下,逍遙自在。有功上升天宮,功微隱居蓬島,若依斯是,而不修三昧,仙報已盡,還墮下鬼。
古德偈云:『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
佛教上乘,見性無為,湛若太虛,體同法界,非陰非陽,不出不入,牽之無前,引之無後,舉之無上,抑之無下,亙古常明,至今不昧,雖無形相,能起報化。
豈但能現一身,能化千百億身,度脫恆沙眾生,成就萬德莊嚴。
淺機抱疑,何能信受?]
道云:[吾教有云:『修性不修命,萬劫陰靈難入聖』]
師曰:[命學之理,大有差別,若不深究,恐悞後學,山僧不惜唇吻,與爾微細辯之。
『修命』二字,有理有氣;理命有二義,氣命有兩種。吾先明氣命,後再論理命。
一氣命者,固本開關,常偏靜坐;返照氣海,真意不散,湛然不著,日久月深,精滿氣圓;內腎如火,急急撞動,調勻鼻息,急提穀道,用意引之,謂之採藥。
仙云:『癸生須急採,望遠不堪嘗。』,半晌之間,精氣上騰,自從尾閩,歷歷有聲,中過夾脊,直透玉枕,努力運上,衝至頂門,其氣欲降,用鼻引之,自化甘露,香甜之味,嚥下重樓,落於黃房,此名肘後飛金晶,又曰閉任開督脈,從斯丹田氣暖,神氣沖和,潤澤肌膚,暢於四肢,面返童顏,長年益壽,以此觀之,延命之術,總活千歲,終成敗壞,不悟心性,還墮諸趣,若謂此術,可能成聖,迷惑後昆,真大諳語,二氣命者,凝氣歸根,人在母腹隨母呼吸,及至降誕,剪斷臍蒂,一點凡氣,棲於丹田,如龜一座,吐納元氣,一晝一夜,呼吸往來,一萬三千五百之息,皆從口鼻,漏洩於外,不能返本,歸於氣穴,故壽不長,色身不堅,須行住坐臥,返照常納氣海,氣住形生,神凝氣住,神氣結成,謂之陽神,日久出形,遊行天下,隨功淺深,列位不等,報盡還來,世間為人,復作惡業,沉墮三塗妄言斯道,了脫輪迴,不修斯道,難入聖位,未免智者見笑,
道云:[氣命二學,分別甚明,理命二義,再乞示之。]
師曰:[理命兩義,在纏出纏,在纏以情為命,出纏以虛為命。在纏動為喪命,泯情為修命,出纏合虛為至命,又謂之『復命』。
儒曰:『天命』,釋曰:『法界』,此乃大乘之學,可謂中道之理。依斯修證謂之理命。若依氣命,不悟理命,到底成空,終非大道。]
道云:[仙師有言:『見性者,不知其命,末後何歸?未審知命,是理是氣?』]
師曰:[見性之人,自知天命,末後一著,與虛合體。儒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釋云:『在纏名如來藏,出纏為法界性。』若煉氣命而神倚氣結,為我歸處,未免報盡,還墮諸趣,須知天命,方謂本理。]
道云:[一陰一陽,謂之正道,孤陽寡陰,萬物不生,因甚卻言無陰無陽,如無陰陽,與頑空何異?]
師曰:[動而為陽,靜而為陰,兩儀四象,五行八卦,是太極分後之事,性是無極前之理。太極之中,陰陽尚且未分,何況無極之前,豈有陰陽?頑空名無靈,有靈者非頑。後學不悟,妄生斷見。
釋云:『如如不動,了了常知。』
儒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
道言:『身心不動以後,復有無極真機。』
三教示徒,其理無二,若悟真空,則虛靈不昧。]
道云:[吾教雙修,一世飛昇,釋教偏修,未免形衰,如果道成則可,不然再來,未免遷移投胎之苦。]
師曰:[汝祗見一世飛昇,不知他歷劫培植,道教馬丹陽,邱長春,三生為伴侶,十世做修行,一出頭來,頓悟正道。今見利根一生成辦,皆是遠劫累積功行,今時故能現世成真,勿執一偏,定在現世。]
道云:[氣命之學,是偽非真,依斯之說,命術其無用乎?]
師曰:[煉精化氣,氣聚形生,修命延年之術,若依斯了脫,則悞人非淺,須要頓悟心性,方能超凡入聖。]
道問:[泥水金丹,黃白妙術,未審其理,是邪是正?]
師曰:[財色名食睡,地獄五條根,五欲不空,生死不息,真實學道,割恩斷愛,持戒明心,方能證理。無端反用美女採戰,損人補己,不但大喪良心,他日難免火獄。佛云:『貪淫眾生,惡業益深,花報眾病,果報火床。』又有一等癡業之輩,貪財取利,燒茅煉汞,人問何故?假曰『學道』。古人去貪,財物沉之於海,今反卻使鉛錫為之修行,如此慕道,真是詭譎奇異,可歎貪財好色之徒,自投三途苦惡之路。]
道云:[大聖老子,化胡成佛,殊不知釋迦是老子之徒。]
師曰:[佛生於周昭王二十六年甲寅,滅於穆王五十三年壬申,歷恭,懿,孝,夷,厲,宣,幽,平,桓,莊,僖,惠,襄,項,匡,定,共十六王。滅後三百四十四年,定王三年方生老子,過流沙時,佛法遐被,闡述五天竺,及諸鄰國,天下聞佛正法,已經三百餘年,妄造老子化胡成佛,此是晉惠帝時,王浮偽造欺聖,自入拔舌,其罪何救?]
道云:[定王三年,所生後天老子,先天老子,化胡成佛,是實有之。]
師曰:[混沌未分,鴻蒙渺茫,自然元氣,謂之先天,太極已判,天地始分,萬物發生,謂之後天。先天本無形,後天方有像,佛生昭王離闢太遠,如何先天之無形,教化後天之有像?真無地位之言,聞者未免掩鼻。]
道問:[吾教氣命是外術,心息相依是二乘,還有大乘可修之理麼?]
師曰:[有可修理。]
道問:[請示可修之理。]
師曰:[道德、清靜二經,依斯修之無過。]
道問;[有幾異名,後學錯會,乞師慈悲,明示易悟。]
師曰:[有疑來問,吾不吝示。]
道問:[如何示穀神不死是謂玄牝?]
師曰:[穀者虛,神者靈,虛靈不昧謂之不死。玄牝者,即靈機,靈機者,即真心。]
道問:[如何是玄關一竅?]
師曰:[念未起,機未萌,謂之玄關,虛中靈,寂中妙,謂之一竅。]
道問:[如何謂取坎填離?]
師曰:[卻妄為取坎,歸心為填離。]
道問:[如何謂抽鉛添汞?]
師曰:[泯情即抽鉛,空心即添汞。]
道問:[如何謂之安爐?]
師曰:[不在內,不在外。]
道問:[如何謂之立鼎?]
師曰:[不即心,不離心。]
道問:[如何謂之金丹?]
師曰:[圓陀陀,亙古常明,光爍爍,至今不昧。]
道問:[如何謂之元精?]
師曰:[妙明真精,應現六用。]
道問:[如何謂之元氣?]
師曰:[一心無妄,德氣潤身。]
道問:[如何謂之元神?]
師曰:[隱顯莫測,應用無方。]
道問:[如何謂之火候?]
師曰:[一念萬年,萬年一念。]
道問:[如何謂之溫養?]
師曰:[返照究心,不昏不散。]
道問:[如何謂之降龍?]
師曰:[,心生不續,假喻降龍。]
道問:[如何謂之伏虎?]
師曰:[泯情復性,異名伏虎。]
道問:[如何謂之動靜?]
師曰:[無念而念,念而無念。]
道問:[如何謂之水火?]
師曰:[定水慧火,等學無二。]
道問:[如何謂之真種?]
師曰:[應物靈機,為真種子。]
道問:[如何謂之純陽?]
師曰:[一念不生,萬緣空寂。]
道問:[如何謂之純陰?]
師曰:[妄心顛倒,生滅不停。]
道問:[如何謂之沐浴?]
師曰:[清心釋累,名為沐浴。]
道問:[如何謂之脫胎?]
師曰:[靈光獨耀,逈脫根塵。]
道問:[如何謂之還虛?]
師曰:[人法雙亡,物我一如。]
道問:[如何謂之了當?]
師曰:[出纏真如,清淨法界。]
道問:[初學入門,從何下手?]
師曰:[先悟後修。]
道問:[云何先悟?]
師曰:[將平日能所,一切善惡知見,置於肚外,不守一處,單參玄關在於何處,二六時中,深究疑參,此一關竅,是何面目?真疑現前,身心一空。唯有參究一念,再將一念粉碎,真性朗然,玄關現矣!然後隨緣保任,淨除微細流注,自待與虛體一,方為始終了當。]
道問:[上根頓悟,直下了然,中下之機,宿習太重,縱得頓悟,不能頓證,有何方便,再假保養?]
師曰:[悟理之人,隨緣保任,二六時中,動靜之內,外不住有,內不守空,一種平懷,泯然自盡,忽有念生,後念不續。古仙云:『神一去,便收來,神返身中氣自回;如此朝朝並暮暮,自然赤子結靈胎。』赤子靈胎者,非實有胎也,如赤子之心純真,而無外想也。]
道問:[守赤子心,可謂道否?]
師曰:[赤子心非是道,自取無分別,心若證赤子心,莫守赤子心,更須轉位,方為大方。]
道問:[如何謂之大方?]
師曰:[靜若穀神,動若行雲,卷舒無跡,出沒無蹤,不掛珍服,權披垢衣,行於非道,成就至道,隨類教化,普濟含靈,自待福慧兩足,方證大覺金仙。]
萬法歸心錄卷中
僧問:[如何為宗?]
師曰:[萬法歸宗,宗即是心。斯『心』虛靈,融通廣大,無住無為,無修無證。經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西天東土,上古今時,佛佛手授,祖祖相傳,惟此一心,立為宗體。斯體清淨,本自圓明,隨流不染,返流不淨;居凡不減,在聖不增,處類雖殊,其心無二。智慧了之則光明顯,煩惱覆之則妙體隱,離此別修,終成魔外。]
僧問:[如何為教?]
師曰:[諸佛演法,權開三乘五性,菩薩造論,發明萬法一心。後學因詮釋得旨,斷惑歸真,初機獲兔忘罤,加修證理。]
僧問:[宗教二門,其理為同為別?]
師曰:[宗即無字教,教即有字宗。]
僧問:[宗教二門,其理本一,因甚又言教外別傳?]
師曰:[『教』因語言文字,方能妙解;『宗』離語言文字,頓悟一心。故曰:『教外別傳』,又曰:『向上宗旨』。]
僧云:[恁麼言傳又有淺深?]
師曰:[淺深由人,理本無二。]
僧問:[如何是無二之理?]
師曰:[聞教解理,須加修證,自合無為大道。宗門頓悟,必假圓修,方復寂照本心。]
僧問:[經云:『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未審何門直下了脫?]
師曰:[內外二因,可能直了。]
僧云:[請師直示,內外二因?]
師曰:[外因須斷淫殺盜,內因要明心見性。]
僧問:[何故外因斷淫殺盜?]
師曰:[眾生因淫欲想,故纏生死。殺乃遞償命債,故有輪迴。盜要負還本利,故須再來。斯三種因若除,永斷殘質不續。]
僧問:[如何內因明心見性?]
師曰:[明心本淨,見性本空。]
僧問:[如何謂明心本淨?]
師曰:[斯心非是色身之內肉團血心,斯心亦非方寸之中生滅妄心,乃是周徧法界,洞徹十方,超出對待,絕諸戲論,不滅不生,非有非無,虛靈不昧,圓妙應物,卷舒無礙,出沒縱橫,隨緣而不變,常住之真心。故過去諸佛概證斯心,現在菩薩同學斯心,未來晚學咸明斯心,眾生在迷迷斯心,行人發悟而悟斯心。一大藏教惟顯斯心,達摩西來直指斯心,古今知識開示斯心,斯心靈妙,難以盡述,略舉一二,後昆信悟。]
僧問:[如何謂見性本空?]
師曰:[真如自性,本來空寂,無形無相,湛若太虛,不動不搖,凝然常住,名曰:『本來面目』,又云:『無位真人』,一切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森羅萬象,染淨諸法,一一皆從斯中流出。
僧問:[真心本性,是一是二?]
師曰:[非一非二]。
僧問:[云何非一?云何非二?]
師曰:[本性是體,真心是用;本性如鏡,真心如光;光不離鏡,鏡不離光。]古德云:『性則即明而妙,凝然湛然,如鏡之體,心則從妙起明,圓融照了,如鏡之光。』光鏡分二故非一,光鏡本一故非二。]
僧問:[既云:佛與眾生心性體一,因甚佛居聖地,眾生處凡?]
師曰:[佛與眾生,性體本空,心有染淨,故名聖凡。]
僧問:[云何心有染淨?]
師曰:[本性如鏡,圓明空寂;真心如光,照物不昧。諸聖無心應事,去來無染,謂之淨光。眾生有心應事,分別取捨,謂之染光,染淨雖殊,其體無二。]
僧問:[心性本體,可有限量否?]
師曰:[有。]
僧問:[體有多大?]
師曰:[含裹十虛,彌綸萬有。]
僧云:[既是無邊廣大心性,因甚卻在肉身之內?]
師曰:[一切眾生無始以來,囚繫胎獄,桎梏肉身,堅固妄執;廣大心性,惑在身內,認賊為子,如陷大獄,何日能出?不但人天迷此,小乘尚且猶然。]
僧云:[心性不在身內,我今能思者誰?]
師曰:[爾疑所問身內幻識,能思能慮以為我心,斯是六塵緣影,惑汝真性,無故堅執在內,難脫胎獄。《楞嚴經》云:『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虛妄想相,惑汝真性,無始至於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若向這裡明得,便知思慮之心,如鏡中影,似空中花,虛顯空輪,本無實質。
僧云:[身內思慮,六塵緣影,云何是吾妙明心性?]
師曰:[眾生不悟廣大心性,不在內外,卻認塵影,妄以虛空包肉身,肉身包肉心,肉心包真性,重重拘縛,固執貪愛,殊不知虛空大地,萬物身心,盡是吾妙明心性,所現幻影。《楞嚴經》云:『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麗真心中物。』恐爾未悟,吾設一喻,本性如盡法界大底鏡子,真心靈照,如鏡中之光明,山河大地,萬象森羅,至於肉身識心,盡是鏡中之影,眾生認影,汩沒四生九有,如若認鏡,自然頓復真心。]
僧問:[心性廣大,含育萬有,不在身內,想在身外,包裹肉身,斯理是否?]
師曰:[非也。]
僧云:[在內不成,在外非是,其理甚疑,請師決之?]
師曰:[本性空徧,非身內,非身外,真心無住,不即身,不離身,所以阿難執妄無據,七處茫然。二祖了真不生,一言契道。汝或愚鈍,再示一喻:本性如大海湛水,真心似湛水之光,因境風鼓,忽起浮漚,浮漚是色身,海水是法身,浮漚濕即識性,海水濕即天性。浮漚濕,海水濕,濕性本一,故非內外,海水濕,浮漚濕,濕性各一似有內外。凡夫迷執浮漚,反棄無邊大海。《楞嚴經》云:『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浡,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後學若悟漚水海水,濕性本一,何有內外一定之執,不獲本性,真可嘆耳!]
僧云:[海水濕,喻法界性;浮漚濕,喻身內識;濕性無二,非內非外。既非內外,報盡命終,離此生彼,現有出入,只有出入,何言不內?]
師曰:[如上開示不能了悟,反覓食空花生滅,可謂愚昧之甚。皆因最初不守自性,一念妄動,故繫胎獄,生生固執,定在身內,有出有入,有來有去。內外來去,如空中花,花雖生滅,空本不動,識似出入,性本不動,祇如空中花是幻,身內識是妄,今將空花幻,發明身識妄,其理無二。公須自審,汝或不悟再引經喻:
《楞嚴經》云:[譬如有人,取頻伽鳥瓶,塞其兩孔,滿中擎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識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是虛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如是阿難,若彼方來,則瓶中既貯空去,於本瓶地應少虛空,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見空出,是故當知,識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釋曰:頻伽鳥瓶,是瓶之名,塞其兩孔,喻善惡業,瓶喻業力,能引識走,瓶中之空,喻隨業之識,此空在瓶,與瓶外空,似有內外,空無二體,內外本一,故非內外。
瓶中之空,喻識本空,因善惡業牽引識走,猶如擎瓶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者,喻捨此受彼,經雲阿難,是虛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斯喻捨身,如彼方來,而前身之識未嘗少,受身如此方入,而後身之識未嘗來,當知身死非去,未死之先,本不偏於此,生身非來,未生之先本亦徧於此。
迷者不了,以謂在內而有出入,悟者明體本無彼此,豈有來去?]
僧云:[悟者明體本無來去,現今死此生彼,卻有去來之相?]
師曰:[緣會而生,緣盡而滅,雖現來去之相,圓明本然不動,凡夫病眼,妄認空花,有生有滅,隨緣流轉。佛經云:『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處,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譬彼病目,見空中花,乃至如眾空花,滅於虛空,不可說言有定滅處。何以故?無生處故,一切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滅,是說名輪轉生死。』後學頓悟,幻識生滅,而圓覺心體常住不動。祖師云:『百骸雖潰散,一物鎮長靈。』若了此心,有誰生死?]
僧云:[開示甚明,無不了然,因甚最初而有我之身心?]
師曰:[真源湛寂,覺海澄清,本無能所之端,豈有名相之跡,最初不覺,忽有動心,因明立照,隨照立塵,見分俄興,相名安布,如鏡現相,頓起根身,次則隨想而世界成差,後因憎愛而相續業果,從斯迷真,沉溺三界,虛受輪迴,無有休息。]
僧云:[誠師所言,最初不覺,忽有動心,頓起根身,幻形報盡,大四分散,身內幻識如何投胎?]
師曰:[凡夫日用,逐情結業,或善或惡,隨因感果。臨終之際,大地黑暗,有緣之處,一點明色,趨見父母,兩相交遘,生憎愛思,納想投入,赤白二渧,如磁吸鐵,剎那攪住,在胎五位。
初七日內名曰雜穢,父精母血伏如薄酪,相和名雜,不淨名穢。
二七日內名曰瘡疱,猶如豌豆,瘡疱之形,表裡如酪,未生血故。
三七日內名曰凝結,稍凝結形,如就於血。
四七日內名曰凝厚,漸次堅硬,五臟漸生。
五七日內名曰形位,內風所吹,生諸根形,一身四支生差別故,五七日盡,五根皆足。
六七日內,名發爪齒。
七七日內,名曰具根,一切臟腑,五根圓滿,十月以足,出胎成人,在纏識精,分成六用,見聞知覺,隨境造業,生死死生,輪迴無息,
僧問:[投胎識神,可有形狀否?]
師曰:[有。]
僧問:[如何形狀?]
師曰:[投胎識神,名為中有。云何名為中有?死有生有之間,以人類之中有身,如當生本形狀,其形狀不過三尺,如五、六歲孩子大。畜生中有,形似畜生,餘趣亦然,皆如當生。識形雖小,能作諸業,投胎於父母邊,生顛倒憎愛之想,世俗概呼名為『鬼魂』。
僧云:[世有不投胎而能奪捨者何也?]
師曰:[世有學道之士,或是有福之人,不入胞胎,候有緣處,母產才出,爍的一聲,一靈識光,直入顖門,胎識逼去,奪舍成人,斯是不可思議之境界,非有意造作之所能為。
僧云:[世間眾生,報盡命終,自投父母,或有奪舍,地獄受罪之事,想是未必實有?]
師曰:[地獄非無,因心而有,一切眾生,十習結業,因以習成,循業受報,心現地獄,更無外境。
《華嚴》偈云:『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是知地獄受苦,自心所現。
《楞嚴經》云:『阿難,是名地獄十因六果,皆是眾生迷妄所造。』
後學慎勿聞其地獄虛幻,遂至忽略而不絕其惡業,仍以玩習而循其業,自心地獄,忽然現前,欲要擺脫,豈不難哉?如人生在世,行善作惡大小不等,隨因受果,善大者自心感生天堂,惡深者自心感墮地獄,善惡均等,自投父母。罪福皆劣,未即受生,倐然有形,名『中陰身』,無而忽有,謂之化生,裸形三尺,六根皆利,去來迅疾,無所隔礙。他觀如影而已,七日死而復生,長壽者不過七七,短壽者一二三七,即受生矣!俗呼魂耳。]
僧問:[本性廣大,體包太虛,真心無住,不在內外。身內識心,囚繫胎獄,還是識心之內而有真心?還是離識心外別覓真心?]
師曰:[礦中有金,波內有水,在纏藏識,隱覆真如,初學人須悟真妄,依真心則速證菩提,隨妄心則漂流生死。]
僧云:[未審身內識心,何謂真?何謂妄?]
師曰:[真心靈知,以寂照為心。妄心有知,以攀緣為心。]
僧問:[如何謂妄心有知,以攀緣為心?]
師曰:[妄心本空,因能所有,隨境分別,憎愛取挽,念念攀緣,心心亂想,攬塵無休,住想無息,天堂地獄,輪迴諸趣,不生認生,不死認死,如猿戲樹,似馬放蕩流蕩三界,無有休日。]
僧問:[妄心有知,甚麼虛幻?]
師曰:[妄心如水月,有知若空花,從能所生,因分別有,發浮根之識用,成對境之妄知,若離前塵,斯心無體,因境起照,境滅照亡,隨念生塵,念空塵謝,若將此影事,而為佛真體,可謂虛妄之因,亦成斷滅之果,如是虛幻,豈能真實?]
僧問:[如何謂真心靈知,以寂照為心?]
師曰:[真心湛然,照非從境,含虛任緣,未嘗作意,明明不昧,了了常知,舒之無蹤,卷之無跡,如澄潭瑩野,似明鏡懸空,萬象森羅,豁然虛鑑,不出不入,非有非無,斯則千聖冥歸,三世諸佛常住,亦名天真佛性,亦名清淨法身,離斯別修,終成魔外。]
僧問:[真心靈知,恁麼真實?]
師曰:[真心寂照,湛然無際,徧界不能見,魔外不能尋,利刃不能傷,劫火不能焚,鐵圍不能陷,輪迴不能沉,圓陀陀亙古常明,光爍爍至今不昧,悟斯真實心性,成佛不在劫數。]
僧云:[如何能泯有知而成靈知,轉妄心而成真心?]
師曰:[妄從根結,真從根解。]
僧問:[如何妄從根結,如何真從根解?]
師曰:[圓明空寂,本無世界身心,忽爾俄興,隨有根塵相布,循塵憎愛,似蛾赴燈,逐情取捨,如蠶自縛,若能根塵不偶,靈光自然獨耀,若是物我一如,六根自然互用,《楞嚴經》云:『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通、塞、生、暗、滅、明,如是十二諸有為相,隨拔一根,脫黏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耀性發明,諸餘五黏應拔圓脫,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又云:『阿難,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有湯消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汝或未悟,吾再明示真心妄心,以知為體。妄心仗根塵有知而知,真心離根塵無知而知,初學慕道之人,須悟真妄分明,下手用功,自然頓證。]
僧云:[如上開示,雖得了悟,無奈業重心浮,根機劣小,不能頓證,如之奈何?]
師曰:[性本無悟,因迷而有悟,心本無修,因染而有修,所以煩惱有淺深,習氣有薄厚,故設方便,修有頓漸,使垢輕者而頓證圓通,令障重者而漸復本性。今假三根,隨機易入。]
僧問:[云何三根?]
師曰:[上根者頓修,中根者漸修,下根者勉修。]
僧問:[云何上根者頓修?]
師曰:[上根利機,宿燻道種,一言之下,心地開通,隨緣保任,淨除流識,念動不續,念空不守,一種平懷,泯然自盡,觸目遇緣,無非妙用。
溈山云:『汝但心不附物,物豈能礙人。』又云:『念念攀緣,心心永寂,圓融法界,頓證無生。』
如或根樹愚鈍,再設方便漸復。]
僧云:[頓悟頓修之人,因何證道甚速?]
師曰:[實有斯理,以非妄傳,果爾直下明心,一念圓修頓證,不假僧祇,何須劫數。
《大涅盤經》云:『譬如有人,在大海中乘船欲度,若得順風,須臾之間,則能得過無量由旬。若不得者,雖復久住,經無量歲不離本處,有時船壞沒水而死,眾生如是。』
《楞嚴經》云:『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所以三乘罔知,十地心驚,一念成佛,頓超祇劫。]
僧問:[云何中根者漸修?]
師曰:[上根頓修,如風吹雲,朗月當天。中機漸修,似磨鏡垢,塵淨光現。如有後學,了悟本心,或是宿習濃厚,智劣心浮,可在二六時中,動靜之內,一切放下,善惡不思,念起即覺,覺之即無。
古德云:『不怕念起,只恐覺遲。』如斯用心,久久無妄,自待人法雙亡,根塵頓脫,真心獨照,卷舒無礙。
僧問:[漸修功夫,可偏靜坐,還是動靜通亦修證?]
師曰:[頓悟漸修,多靜易成,上士動靜皆禪,中機廢事偏理,果然坐習純熟,自然動靜無礙。]
僧問:[云何下根者勉修?]
師曰:[下根愚鈍,機思遲回,惛沉厚重,掉舉猛利,難以策發,須憑開導,微細指示,助他發機,如斯之輩,須要信心,莫離叢林,常隨知識,誠聽開示,勿認魔境,日日受煉,時時自磨,佛前懺悔業,眾中低心,得悟之後,不可離師,大亡塵世,深培厚養,久久操履,方有相應。]
僧問:[下機悟修,因甚費力?]
師曰:[根機遲鈍,煩惱濃厚,惛掉心浮,愚昧障重,不得苦煉,靈機難發。
古德云:『下根之人,千譬萬喻,說不能會,縱得少解,以為徹悟,不受人教,我慢欺人。』
如此之流,須生慚愧,不然顛狂,便墮岐路。]
僧問:[悟理之人,保養堅固,如何了知真心現前?]
師曰:[悟理之人,習氣未盡,遇境失念,須要厚養,如牧牛牽拽,隨處鞭伏,待心調步伐穩,不傷苗農作物,方可撒手,不用牧童。
若念真心,可往熟處,將平生所憎恨之事,尋在面前,見聞試之,依前起憎愛心,則知道心未熟。
若遇逆順境界,不起憎愛之心,則知近道真心現矣!
意欲再生所愛之心,想那所愛之樂,斯愛樂之心全然不起,而欲再生所憎之心,想那所憎之怒,斯憎怒之心全然不動,到此方能自在隨緣,應物無礙。]
僧問:[真心未現之際,用功歇妄之時,兼行眾善,助道易成,如是之說,其理可否?]
師曰:[歇妄心,為正修;作諸善,為助修。若有心行善著善,必落於人天福果,若無心相應眾善,可謂之正修助資。《般若經》云:『須菩提,菩薩無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議量。』今見學者,偏執不圓,少有悟理,便恃天真,不習眾善,福劣魔勝。
僧問:[萬善有為是福德,見性無為是功德,因甚兼修有無攪亂?]
師曰:[有為著有,果報人天,有為無染,功顯性德。]
僧問:[既是悟心證理,便有神通變化,今時悟理者甚多,而具神通者最少,何也?]
師曰:[神通顯變是未,須達一心之本,本立而道生,通則自然現。若專取神通變化勝相而為道,天魔外道,妖魅神龍,皆悉成佛。
欲得真實神通,須證一乘之法。斯一乘之法門,能發般若妙用,即塵勞而成正覺,現生死而證涅盤。剎那中而革凡作聖,須臾間而變有歸空,如是之神變,非幻法能為。
古德云:『通有五種,一曰道通,二曰神通,三曰依通,四曰報通,五曰妖通。』
何為妖通?狐狸老變,木石精化,神附傍人,聰慧奇異,此為妖通。
何謂報通?鬼神逆知,諸天變化,中陰了生,神龍隱變,此為報通。
何謂依通?約法而知,緣身而用,乘符往來,藥餌靈變,此為依通。
何謂神通?靜心照物,宿命記持,種種分別,皆從定力,此謂神通。
何謂道通?無心應物,緣化萬有,水月空花,影像無主,此為道通。
斯道通則真,餘通皆邪偽也,偽則不真,邪則不正,惑亂心生,迷於本性。所以真實學道之人,不取神通,恐違真理。
《輔行記》云:『修三昧者,忽發神通,須急棄之,有漏之法,虛妄故也。』
《止觀》有云:『能障般若,下根妄求神通而為正道,智者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祇如應化菩薩,證理聖賢,末後施顯神變,必不居世,若在世顯通化眾,斯非妖即魔魅耳。]
僧問:[未悟之人,迷真逐妄,造善惡因,報苦樂果,隨業受生,其理不疑。而悟理之士,頓復真心,超諸因果,絕諸對待,一靈身後,何所依托?]
師曰:[一切眾生,隨因受果,以緣生處,可謂依托,其悟心之士,證道之人,非同世間飄零蕩子,猶如鬼趣無主孤魂,蕩蕩游游,無依無處。
若是契悟本理現前,四維上下悉是真心,斯是全身受用,別無依託之處。
古德云:『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又云:『盡大地是個伽藍。』
溫操尚書問圭峰曰:『悟理之人,一期壽終,何所依托?
圭峰曰:『一切眾生,無不具有靈明覺性,與佛無殊,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無生,何有依托?』靈明不昧,了了常知,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但以空寂為自體,勿認色身;以靈知為自心,勿認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隨之。則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繫。雖有中陰,所向自在,天上人間,隨意寄託,一切微細流注盡空,唯有圓覺大智朗照,隨機化度有緣眾生,悟心證理,同成佛道。]
僧問:[古有高僧,全身坐化,長年不壞,髮爪自長,未審斯道是何理也?]
師曰:[斯是小乘身住滅定,但滅六識,八識持身,皆因厭有趣空,暫求止息,雖然入此定中,壽暖不滅,後時識起,如隔日瘧,須悟性定,方脫輪迴。]
僧問:[大迦葉得滅盡定,與小乘滅定,為同為別?]
師曰:[大乘理滅,小乘事滅,大乘滅盡,由具五蘊,七八二識,能引威儀,定散無礙,理事不廢,小乘雖有色行,前六識已伏滅,全缺威儀,定散不圓,廢事偏寂,故定不同。]
僧云:[如上廣示,頓悟法門,晚學見之無不了然,還有教理差別,再乞微細開示。]
師曰:[有問有答,不負來機。]
僧問:[如何名曰:『萬法歸心』?]
師曰:[如金隨匠,作器多般,諸器入爐,融消一體,萬法歸心,亦復如是。]
僧問:[頓悟法門,有何勝力?]
師曰:[正解圓修,力超劫數,雖在生死,常入涅盤,恆處塵勞,長居淨土,具肉眼而開慧眼,易凡心同佛心,信知頓悟,功德勝大。]
僧問:[明心見性,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其說亦無所據?]
師曰:[學人用心親切,參究真實,忽爾身心一如,慧光頓發,覷破空劫已前親到本覺之地,有口難言,有筆難述,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欲開方便顯示本心,須假教乘,旁通借喻。]
僧問:[宗門開示,不許看教,總得一知半解,自成文字知識是否。]
師曰:[欲研教乘,披尋寶藏,一一消歸自己,言言冥合本心,但恐執文生解,不肯會歸本體,所以譏笑看教而成文字聖人。]
僧問:[云何為迷?云何為悟?]
師曰:[因本覺真心而起,不覺謂之迷。因不覺而成始覺,復真心謂之悟。故曰因地而倒,還因地起,迷悟雖殊,而真心無二。]
僧問:[因甚契理之人,真妄須要雙泯?]
師曰:[因妄說真,真無自相,從真起妄,妄體本空,妄既本空,真亦不立,真妄雙泯,本心常住。]
僧問:[宗門頓悟,單刀直入,何用語言廣論差別?]
師曰:[參玄之士,須具二眼:一者己眼明宗,二者智眼辨惑。禪宗云:『單明自己,不了目前,如此之人,只具一眼,理孤事寡,終不圓通。』若以智慧為非者,大智文殊不稱法王之子,若以絕學為是者,無聞比丘不作地獄之人,皆因意識關鎖,非智鑰以難開,自謂情想勾牽,匪慧刀而莫斷,進修圓通之人,莫作絕言之見。]
僧問:[圓頓修證,還落因果否?]
師曰:[上至諸佛,下至眾生,因果所收,豈可撥無。只因外道,不達緣生,唯執自然,撥無因果。二乘眇目,但證偏空,滅智灰身,遠離因果。凡夫業繫,貪愛五欲,火宅燒身,執著因果,盡成狂解,自昧圓常。但以實相為因,實相為果,莫作撥無之見而墮邪道,頓成圓因,頓證妙果。]
僧問:[世有契理之士,稱為無心道人。若是無心,如同木石,因何聖賢有大智慧?]
師曰:[無心道人,非同木石,無分別心,無憎愛心,無取捨心,無善噁心,無空有心,無中邊心,無內外心,無執著,非無靈知寂照真心。]
僧問:[古云:『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如何?]
師曰:[真心虛玄,非有非無,棄有住無,反成大過。古德偈云:『勸君學道莫貪求,萬事無心到合頭,無心始體無心道,體得無心無也休。』
僧問:[云何謂無知而知,知而無知?]
師曰:[無知是心之體,知是心之用,體能發用,無知而知,用不離體,知而無知,用若離體,為住相知,體若無用,謂之頑空。]
僧問:[云何謂有念而知為妄?]
師曰:[六根對境,動念分別,有念而知,故曰為妄。]
僧問:[云何謂無心而知為真?]
師曰:[真心應物,如鏡照像,無心知故為真。]
僧問:[如何是正知見?]
師曰:[不仗根塵而有知見為正,依托根塵而起知見為邪。]
僧問:[云何為三寶?]
師曰:[一心空寂為佛寶,寂而常照為法寶,照而無染為僧寶。]
僧問:[云何謂真供佛?]
師曰:[捨己狥塵,是背真佛。返照歸心,是真供佛。]
僧問:[如何是真聽法?]
師曰:[六根對境,六識不生,真心獨照,是真聽法。]
僧問:[如何是真出家?]
師曰:[不住五蘊宅,是名真出家。]
僧問:[如何能不住五蘊?]
師曰:[見不仗根色蘊空,對境無心受蘊空,知而無知想蘊空,心心無染行蘊空,真心常識蘊空。]
僧問:[如何空即是色,如何色即是空?]
師曰:[見空住空,空即是色,見色不住,色即是空。]
僧問:[何謂即心即佛?]
師曰:[心佛無二,莫向外求。]
僧問:[何謂非心非佛?]
師曰:[破執奪解,心佛本無。]
僧問:[如何謂三心不可得?]
師曰:[過去未來現在,三心本來空寂,無故妄起空花,遮障圓明真際。]
僧問:[如何謂真空?]
師曰:[真心體寂,玄機用照,寂照無二,謂之真空。]
僧問:[如何謂妙有?]
師曰:[雙照有無,分別宛然,不落能所,謂之妙有。]
僧問:[云何謂但得本莫愁末?]
師曰:[若悟真心本空,萬法自然消泯。]
僧問:[如何謂煩惱即菩提,無明即佛性。]
師曰:[前念生,即煩惱,後念不住即菩提,前念動即無明,後念不續即佛性。]
僧問:[如何能不退?]
師曰:[頓悟本心,兼戒修證,一生可辦,永無退墮,依文解義,習重心浮,觀戒不兼,遇緣自退。]
僧問:[云何謂六度?]
師曰:[頓悟真心,具足六度。]
僧問:[如何真心具足六度?]
師曰:[若悟真心,六度有根。若迷真心,六度如盲。何故真心為之根本?
不悟真心布施,則一世受榮,後受殃債。
不悟真心持戒,則上生欲界,還墮泥犂。
不悟真心忍辱,則報得端正,不證寂滅。
不悟真心精進,則徒興生滅,功不趣真。
不悟真心禪定,則但行色天,不復法界。
不悟真心智慧,則善解語意,皆成有漏。
悟斯真心,成就萬德,迷斯真心,功行虛設。]
僧問:[如何謂戒定慧無漏三學?]
師曰:[外不尋有,內不守空名戒,一念不生,萬緣空寂名定,善能分別,不生憎愛名慧,斯三無漏大乘之學。]
僧問:[如何是小乘三學
師曰:[但執身口,斷四住病名戒,形同枯木,絕現威儀名定,唯證偏空,失中道理名慧,故稱貧法,灰絕定慧,淨名訶之小乘法耳!]
僧問:[初心習定從何而入?]
師曰:[初學三昧,繫心一緣,久習定成,真慧自發。]
僧問:[禪有幾種?]
師曰:[五種。]
僧問:[云何五種?]
師曰:[一者:作異見計,忻上厭下而修,是外道禪。
二者:正信因果,亦以忻厭而修,是凡夫禪。
三者:了生空理,偏證真道而修,是小乘禪。
四者:法二空恆住中理而修,是大乘禪。
五者:超諸異見,諸法平等而證,是如來禪。]
僧問:[如何謂之如來?]
師曰:[寂照不二名如,悲願不捨名來,凡夫來而不如,小乘如而不來,唯有佛乘,如而能來。]
僧問:[如何是空、假、中三觀?]
師曰:[返照自心,本無起處,起處本無,名之空觀。於無起處,妄生諸法,諸法不實名之假觀。空假本無不住兩頭,全體真心,名之中觀。]
僧問:[真心體用,云何分析?]
師曰:[真心之體,蕩然空寂。真心之用,了然覺知。蕩然空寂,非同頑空,寂而常照。了然覺知,非識染著,照而常寂,寂照不二,名曰真心。]
僧問:[如何無在,無所不在?]
師曰:[真心體空,故云無在。空體周徧,無所不在。]
僧問:[真心周徧無所不在,因甚身知而餘處不知?]
師曰:[真心體虛,法界一如,隨緣發現,應處方知。]
僧問:[如何是凡夫四倒?]
師曰:[一倒者:身俱不淨作淨想。
二倒者:受本是苦作樂想。
三倒者:妄心無常作常想。
四倒者:本無我中作我想。
斯四倒想,凡夫執有。
僧問:[如何是二乘四倒?]
師曰:[一倒:則身空本淨,作不淨想。
二倒:則受本無處,作為苦想。
三倒:則心本真常,作無常想
四倒:則無我真我,作無我想。
斯四倒想,二乘墮空。
僧問:[云何離八倒,得常樂我淨?]
師曰:[一切眾生於生死中,妄起執著常等四倒。二乘之人於涅盤中,妄求解脫斷等四倒。諸佛如來,遠離八倒,得常樂我淨,證四波羅密。]
僧問:[真心無分別,若是無分別,如行黑夜,暗昧無識?]
師曰:[凡論分別,有其三種:一者,根識初生,隨念分別。二者,意識了別計分別。三者,真心應物,如鏡像像,了了分明,似有分別。]
僧問:[如師開示三種分別,何者是妄?何者為真?]
師曰:[根識、意識,分別皆妄。真心應物,了了常知,雖似分別實無分別。]
僧問:[佛身無形,猶如虛空,因甚又有六根之相?]
師曰:[即相明真,何乖大用,利他勝業,不斷化門。古德偈云:『如虛空無相,而現色等相,法身亦如是,具足六根相。』
僧問:[如何謂真解脫?]
師曰:[六根照境,不為境縛一切不住,名真解脫。]
僧問:[如何降魔?]
師曰:[卑下慈忍降世魔,一心無二降心魔,不用妙術靈方,內外群魔自退。]
僧問:[如何是三如來藏?]
師曰:[真心圓明體即空寂,名空如來藏。空藏能發恆沙妙用,名不空如來藏。體能發用,用不離體,名空不空如來藏。]
僧問:[如何是八識?]
師曰:[一眼識,二耳識,三鼻識,四舌識,五身識,六意識,七末那識,八阿賴識。]
僧問:[請分八識各得能相?]
師曰:[第八名心,集諸法種,依種為因,能生法故。第七名意,緣藏識等,恆審思量為我等故。餘六名識,於六別境粗動間斷了別轉故。]
僧問:[《楞伽經》中明三種識,真識,現識,分別事識,如是三種云何分之?]
師曰:[真第九識,別名白淨,第八識藏,能現諸法,餘七俱名分別知識,雖第七識,不緣外塵,能緣第八,故在分別。]
僧問:[如何轉八識成四智?]
師曰:[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
僧問:[如何為大圓鏡智?]
師曰:[真心空寂,如鏡常明。]
僧問:[如何為平等性智?]
師曰:[能對諸法,不生分別。]
僧問:[如何為妙觀察智?]
師曰:[能入諸根,分別無染。]
僧問:[如何為成所作智?]
師曰:[五根對境,正受不入。]
僧問:[如何為束四智成三身?]
師曰:[成所作智,妙觀察智化身攝,平等性智報身攝,大圓鏡智法身攝。]
僧問:[如何是法身?]
師曰:[一念不生,萬緣空寂。]
僧問:[如何是報身?]
師曰:[善對諸法悉皆平等。]
僧問:[如何是化身?]
師曰:[成本願力,所應作事。]
僧問:[《圓覺經》云:『大圓鏡為我伽藍,身心居平等性智,因甚不示成所作智,妙觀察智。』
師曰:[大圓鏡智是寂照,平等性智是照寂。妙觀、成所示法身行,在迷之時,以妙觀察收十八界,一切塵勞,轉為成所作,總歸大圓鏡。《楞伽經》云:『佛誡大慧,初中後夜,常以妙觀察智,當淨現流識,六根為成所作智。
如手仰時,不應問覆手何在?亦如冰為水時,不即有異。利他門中,乘悲願力,用妙觀成所而普利含靈。古德云:『眾生不知,故執為八識之名,諸佛證得,故能成四智之用。』
若昧之,則八識起報藏之號,七識得染污之名,六識起徧計之情,五識徇根塵之相,若了之,則賴耶成圓鏡之體。持功德之門,末那為平等之源,一自他之性,第六為觀察之妙,轉正法之輪,五識興所作所為,垂應化之跡,一心匪動,識智自分,不轉其體,但轉其名。]
僧問:[悟理之人,轉識成智,在迷之流,任識升沈,未審八識可有大小否?]
師曰:[識心微妙,不可思議,隨業受形,大小不等,顯識經雲,佛言大藥,如風大,無質無形,止於幽谷。成竅,其出暴猛,或摧倒須彌,碎為塵粉,風大微妙,無質無形,識亦如是。]
僧問:[以何為因,沉溺四生?]
師曰;[胎因情生,卵因想生,情想合,則濕生,情想離,則化生。皆是意識造業,隨業升沈,若意識頓空,則輪迴永息。]
僧問:[如何為五眼?]
師曰:[外不住有為肉眼,內不住空為天眼,空有雙泯為法眼,雙照無染為慧眼,離一切相為佛眼。]
僧問:[如何為六通?]
師曰:[六根對境去來無礙。]
僧問:[云何謂等覺?云何謂妙覺?]
師曰;[等覺、寂照無二,諸法平等,妙覺寂靜雙泯,真常獨耀。]
僧問:[云何謂變易生死?云何謂分段生死?]
師曰:[變易生死,乃是菩薩成就悲願,利益有情,雖處生死,不同凡夫有漏業潤,為之變易,分段生死,即是凡夫妄心所造,念念耽擱,煩惱障助,入大苦輪,無有休息,為之分段。]
僧問:[如何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露全身?]
師曰:[如來藏心,本一精明,尋塵流逸,分成六用,隨物所轉,漂蕩生死。
如若知歸,根塵不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湛然純清,如鏡常明,若守此心,可謂『頂墮』,又稱『解脫深坑』。
斯為偏空知見,更須進步,十方世界獨露全身,打破鏡來,山河大地全彰法體。]
僧問:[如何不住無為,不盡有為?]
師曰:[雖證法身,不守實際,悲願接物,隨類利生。曹山云:『莫行心處路,不掛本來衣,何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
大乘菩薩,導利群生,不住無為,權掛垢衣,不盡有為,行於非道,隨類同事,度脫有情,示染修淨,通達佛道。]
僧問:[如何謂真懺悔?]
師曰:[世人具結四重十惡,業因極已,將墮三塗,忽生慚愧,發大勇猛,親近知識,頓悟本心,往劫惡業,現世過愆,如湯潑雪,似火焚薪,業盡福生,智慧發現,再將自得,直指後昆,頓悟心性,同成正覺,獲福無量,功過河沙。]
僧問:[宗門參禪明心見性,淨土法門念佛往生,二門普濟一切眾生,因甚禪宗學者,自貴惟心淨土。]
師曰:[禪門宗旨惟了自心,一念心淨即佛淨土,不論東西,唯自淨心。]
僧云:[恁麼開示,卻無淨土?]
師曰:[汝卻不聞《楞嚴經》云:『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有學者,都攝六根,一念純真,淨心獨朗,即現前見佛,故曰:『去佛不遠』。經云:『不假方便,自得心開』。斯『心開』二字,可知惟心耳。]
僧云:[有念佛人,臨終之時,彌陀接引,此莫虛偽?]
師曰:[念佛之人,一心不亂,專持佛號,純真無妄,如水湛清,佛月自現,月本不來,因水清故,臨終佛迎,是心現佛。
僧云:[若是自心現佛,彌陀本願非實?]
師曰:[佛身湛然,無有來去,念佛機感,託佛願力,自心變化,佛來接引,如水現月,非有非無,是知實非佛來,皆因時機正合,淨業純熟,目睹佛身。如世惡果將成,心現地獄受苦,豈不聞有福之人,執礫成金,業貧之徒,變金為礫,故所以善惡惟心,苦樂心化,抱疑之流,何曉斯旨。]
僧問:[經云:『西方過十萬億,有佛世界名曰《極樂》。』如斯之說,虛耶?實耶?]
師曰:[事雖如是,理本現前,不作十惡業,直超十億,三業清淨,極樂目前。]
僧問:[西方聖境,金銀布地,樓閣欄楯,七寶嚴飾,五色蓮花,八功德水,奇鳥雅唱,寶樹演法,衣食宅宇,隨意化成,一切人民,受大快樂,如斯勝異,果實有之。]
師曰:[佛在因地,行菩薩道,發大願力,成就眾生,不計眾苦,饒益含靈,歷經遠劫,廣修福慧,功德圓滿,證入佛位,後學晚進,誠信念佛,仗佛悲願,淨念合機,心現殊勝,非從外來。]
僧云:[西方聖境,本自心現,往生之事,實有斯理?]
師曰:[生者必定生,去者本無去。]
僧問:[如何是生者必定生,去者本無去?]
師曰:[生者念生,心現佛國,去者無去,性本不動。]
僧問:[吾見念佛,預知時至,坐脫立亡,異香滿室,斯事莫非是心所現?]
師曰:[天帝釋不修天業,宮殿何以隨身,轉輪王不作王因,七寶無由聚集,念佛之人,淨業純熟,感外勝緣,由心變顯。]
僧云:[佛心無二,心外無佛,云何更立念佛法門?]
師曰:[只為眾生,根機中下,不信自心是佛,權令念佛修觀,繫心一緣,淨念純真,自心佛現合佛光一,若是上智,不向外求,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僧問:[淨土法門,必定是有是無?]
師曰:[若道是無,極樂世界,彌陀說法,攝授眾生,釋迦文佛,金口相傳,西域東土諸祖闡述,若道是有,諸佛法身,體若太虛,非有非無,眾生自心,本來空寂,同佛一體,無欠無餘,須悟理事圓融,方能不分淨穢。]
僧問:[還有僧俗,念佛一生,臨終無佛而來接引何也?]
師曰:[眾生本心同佛體一,口雖念佛,心意散亂,如水濁動,月無定光,非月不來,因水不湛,一念純真,心佛自現,猶如定水現月,是知非從外來,若悟斯理,惟心不謬。]
僧問:[如是開示心要,參禪念佛無二?]
師曰:[本無二理。]
僧問:[云何是無二之理?]
師曰:[參禪須要如貓捕鼠,念佛必定一心不亂。若一心不亂去參禪,何愁不悟。若如貓捕鼠去唸佛,心佛自現。古德偈云:『參禪念佛本來同,看破分明總是空,功到自然全體現,春來依舊百花紅。』
天衣懷禪師,室中嘗以淨土問學者云:『若言捨穢取淨,則是取捨之情眾生妄想,若言無淨土,又違佛語。』
修淨土者當如何修?眾無語,乃自答云:『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此十字正是一個話頭參,又別云去則決定去生則實不生。
全庵巳禪師,因蓮社道友請說法,上堂云:『漸漸雞皮鶴髮,父少而子老,看看行步龍鍾,疑殺木上座,直饒金玉滿堂,照顧白拈賊,豈免衰殘老病,正好著精彩,任汝千般快樂,渠儂合自由,無常終是到來,歸堂喫茶去,唯有徑路修行,依舊打之遶但念阿彌陀佛,念得不濟事。實悟話頭方知著落,復云噁:『這條徑路,已與善導和尚直捷指出了也,是你諸人,朝夕在徑路中往來,因甚當面蹉過阿彌陀佛。
當面蹉過阿彌陀佛這八個字,便是一個話頭參 這裡薦得,便可除迷倒障,拔猶豫箭,截疑惑網,斷痴愛河,伐心稠林,浣心垢濁,正心諂曲,絕心生死。
實悟話頭方能如是,不如是即不名為實悟話頭也 然後轉入那邊抬起腳,向佛祖履踐不到處進一步。
這一步如何進,舉足下足方可進得參 開卻口,向佛祖言詮釋不到處說一句。
這一句如何說具舌中舌方可說得參 喚回善導和尚,別求徑路修行,其或準前捨父逃走,流落他鄉,撞東磕西,苦哉,阿彌陀佛。
這篇法語,凡蓮社道友俱宜寫黏於座右,看是個甚麼道理不可忽,不可忽,一念真疑參話頭,便是時時刻刻念阿彌陀佛,實悟話頭便是當下面見阿彌陀佛。這個境界,非蓮社道友之所能信受,何以故,蓋因只向外求,而不於己躬下覓食耳,因說偈云,阿彌陀佛紫金容,只在真參一念中,一念豁開全體露,西方極樂顯家風。
善導大師普勸念佛偈
漸漸鷄皮鶴髮 看看行步龍鍾 直饒金玉滿堂 豈免殘衰老病
任汝千般快樂 無常終是到來 唯有徑路修行 但念阿彌陀佛
萬法歸心錄卷下
僧問:[達摩西來,直指一心,因甚六祖以下,枝分五派,各家獨立門庭,施設差別異相。]
師曰:[如金作器,器器皆金,似火分燈,燈燈是火。雖然枝茂葉盛,其根本乎一體,汝若智眼洞明,自然了法無二。]
臨濟 鎮州慧照義玄禪師六祖下第五世
問:[如何是臨濟宗?]
答曰:[臨濟家風,白拈手段,勢如山崩,機似電卷,赤手殺人,毒拳追命,棒喝交馳,照用齊行,賓主歷然,人境縱奪,一切差別名相,不離向上一著。]
問:[云何為八棒?]
答曰:[賞棒,罰棒,縱棒,奪棒,愚癡棒,降魔棒,掃跡棒,無情棒。]
問:[如何為賞棒?]
答曰:[學人道一句子,最親切語,與道相契,師家便打,名為賞棒。]
問:[如何為罰棒?]
答曰:[學人與師問答,隨意亂道,觸犯當頭,師家便打,名為罰棒。]
問:[如何為縱棒?]
答曰:[學人一知半解,道一句子,少有相應,師家便打,名為縱棒。]
問:[如何為奪棒?]
答曰:[學人雜毒入心,道句合頭,以為得意,師家便打,名為奪棒。]
問:[如何為愚癡棒?]
答曰:[學人賓主不分,邪正不辨,信口亂統,師家便打,名愚癡棒。]
問:[如何為降魔棒?]
答曰:[學人認魔境界,顛狂鬼語,以謂證道,師家痛打,名降魔棒。]
問:[如何為掃跡棒?]
答曰:[學人不落凡情,便墮聖解,不離窠臼,師家便打,名掃跡棒。]
問:[如何為無情棒?]
答曰:[道是也打,道不是也打,開口也打,不開口也打,一切不存,名無情棒。]
問:[棒下翻身得何道理?]
答曰:[劈頭一棒,全身脫落,意識冰消,真常獨露,利機翻身,鈍根點額,才涉思惟,一場懡羅。],
僧問:[如何為四喝?]
答曰:[一喝如金剛王寶劍,一喝如踞地師子,一喝如探竿影草,一喝不作一喝用。]
問:[如何是金剛王寶劍?]
答曰:[能斬意識,凡聖情亡,真常獨耀。]
問:[如何是踞地師子?]
答曰:[斷常二見,一切滲漏,踞地一吼,瓦解冰消。]
問:[如何是探竿影草?]
答曰:[如鏡照像,妍醜真偽,自呈本面。]
問:[如何是不作一喝用?]
答曰:[才動意識,一喝冰消,轉尋一喝,喝也不用。]
問:[喝下領悟,得何意旨?]
答曰:[震威一喝,非有非無,起本無起,落本無落,如是會得,強名正覺。]
問:[如何謂四照用?]
答曰:[先照後用,先用後照,照用同時,照用不同時。]
問:[如何是先照後用?]
答曰:[自證分中,以智應物,用慧辨邪,先云速道,待擬便喝。]
問:[如何是先用後照?]
答曰:[自證分中,先用慧辨,後用智泯,先豎一指,復云會麼。]
問:[如何是照用同時?]
答曰:[自證分中,智不離慧,慧不離智,打一棒云,還知痛癢麼。]
問:[如何是照用不同時?]
答曰:[自證分中,智是智鑑,慧是慧用,良久僧擬,便歸方丈。]
問:[如何為四賓主?]
答曰:[賓中賓,賓中主,主中賓,主中主。]
問:[如何是賓中賓?]
答曰:[向事背理,自昧本真。]
問:[如何是賓中主?]
答曰:[事不離理,任運全真。]
問:[如何是主中賓?]
答曰:[理能成事,不墮偏空。]
問:[如何是主中主?]
答曰:[背事向理,獨標本真。]
問:[如何為主賓相見,分別邪正?]
答曰:[師與學人,重加金鎖,學人嘆善,名賓看賓。若為人師,己眼不清,被人熱慢,名賓看主。師眼清白,能奪饑食,拔人病根,名主看賓。師家驗人,學者拈境,主辨不動,名主看主。]
問:[如何為四料揀?]
答曰:[奪人不奪境,奪境不奪人,人境兩俱奪,人境俱不奪。]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答曰:[但自心空,何礙外境,下下根來,奪法不奪境。]
問:[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答曰:[不住外境,惟心獨照,中下根來,奪境不奪法。]
問:[如何是人境兩俱奪?]
答曰:[心境俱空,妄從何有,中上根來,境法倆俱奪。]
問:[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答曰:心自住心,境自住境,上上根來,境法俱不奪。]
問:[如何是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
答曰:[一念不生,萬緣空寂。]
問:[如何是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
答曰:[一念緣起,不續二念。]
問:[如何是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
答曰:[分別才生,圓明自昧。]
問:[如何是第一玄?],
答曰:[本性空寂。]
問:[如何是第二玄?]
答曰:[真智寂照。]
問:[如何是第三玄?]
答曰:[妙用無礙。]
問:[如何是體中玄,句中玄,玄中玄?]
答曰:[體中玄,性本空寂。句中玄,語中無語。玄中玄,格外提撕。]
問:[如何是第一要?]
答曰:[真體絕朕。]
問:[如何是第二要?]
答曰:[大用無方。]
問:[如何是第三要?]
答曰:[邊中不立。]
問:[如何謂之十智同真?
答曰:[師震威一喝云,這是第幾智?]
問:[如何是一同一質?]
答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
問:[如何是二同大事?]
答曰:[寂照光中,無欠無餘。]
問:[如何是三總同參?]
答曰:[有情無情,同一法界。]
問:[如何是四同真智?]
答曰:[諸法平等,物我一如。]
問:[如何是五同徧普?]
答曰:[大包法界,小不容針。]
問:[如何是六同具足?]
答曰:[百千法門,不離方寸。]
問:[如何是七同得失?]
答曰:[在聖不得,居凡不失。]
問:[如何是八同生殺?]
答曰:[舒之物物生光,卷之填溝塞壑。]
問:[如何是九同音吼?]
答曰:[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
問:[如何是十同得入?]
答曰:[萬法一心,同歸不二,隨展兩手云:這一智和盤捧出。]
問:[如何是汾陽第一個訣?]
答曰:[性體本寂。]
問:[如何是第二訣?]
答曰:[智用獨照。]
問:[如何是第三訣?]
答曰:[寂照無二。]
問:[如何是浮山九帶?]
答曰:[帶者束之,總包義也。]
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帶?]
答曰:[靈山說法,未談一字,末後拈花,迦葉領荷。]
問:[如何是佛法藏帶?]
答曰:[三藏五宗,同出一心。]
問:[如何是理貫帶?]
答曰:[空劫已前,假呼正位。]
問:[如何是事貫帶?]
答曰:[隨流得妙,應物全真。]
問:[如何是理事縱橫帶?]
答曰:[不變隨緣,隨緣不變。]
問:[如何是屈曲垂帶?]
答曰:[不住無為,不盡有為,行於非道,通達佛道。]
問:[如何是妙葉兼帶?]
答曰:[大用現前,不拘小節,物物頭頭,無非妙智。]
問:[如何是金針雙鎖帶?]
答曰:[闡述佛事,非假造作,信手拈來,無拘無束。]
問:[如何是平懷常實帶?]
答曰:[無聖可求,無凡可捨,一種平懷,泯然自盡,豎一指云:這一帶覬面相呈。]
曹洞 瑞州洞山良价悟本禪師六祖下第五世
撫州曹山元證本寂禪師六祖下第六世
問:[如何是曹洞宗?]
答曰:[曹洞家風,道樞綿密,應機接物,語忌十成,金針雙鎖,玉線暗穿,正偏回互,五位功勳,內外紹等,三種滲漏,一切差別,不離本分。]
問:[如何是正中偏?]
答曰:[理能成事。]
問:[如何是偏中正?]
答曰:[事不離理。]
問:[如何是正中來?]
答曰:[理本空寂。]
問:[如何是偏中至?]
答曰:[事用無跡。]
問:[如何是兼中到?]
答曰:[事理雙泯。]
問:[如何是功勳五位?]
答曰:[向、奉、功、共功、功功。]
問:[如何是向?]
答曰:[趣向此事,不可間斷。]
問:[如何是奉?]
答曰:[如敬長上,承奉無間。]
問:[如何是功?]
答曰:[有用無用,皆曰功勳。]
問:[如何是共功?]
答曰:[用時無用,無用即用。]
問:[如何是功功?]
答曰:[已無功用,得大解脫。]
問:[如何是轉功就位?]
答曰:[用不離體。]
問:[如何是轉位就功?]
答曰:[體能發用。]
問:[如何是功位齊施?]
答曰:[體用雙彰。]
問:[如何是功位俱隱?]
答曰:[體用雙泯。]
問:[如何是誕生王子?]
答曰:[根本大智,本自現成。]
問:[如何是朝生王子?]
答曰:[不假修證,如何復本。]
問:[如何是末生王子?]
答曰:[有修有證,不犯功勳。]
問:[如何是化生王子?]
答曰:[大用現前,誰敢當先。]
問:[如何是內生王子?]
答曰:[達本還源,真如法界。]
問:[如何謂三種墮?]
答曰:[一者披毛戴角,名類墮。二者不斷聲色,名隨墮。三者不受食,名尊貴墮。]
問:[如何是披毛戴角?]
答曰:[不掛本來衣,須行異類中。]
問:[如何是不斷聲色?]
答曰:[六塵不惡,還同正覺。]
問:[如何是不受食?]
答曰:[理尚不取,何況餘事。]
問:[如何謂三種滲漏?]
答曰:[一者見滲漏,二者情滲漏,三者語滲漏
問:[如何是見滲漏
答曰:[不轉正位,墮在一色。]
問:[如何是情滲漏。]?
答曰:[溺滯二邊,識浪流轉。]
問:[如何是語滲漏?]
答曰:[體妙不圓,吐言暗昧。]
問:[如何謂三路接人?]
答曰:[鳥道,玄路,展手。]
問:[如何是鳥道?]
答曰:[虛空無嗔喜。]
問:[如何是玄路?]
答曰:[八字少兩八。]
問:[如何是展手?]
答曰:[一字兩頭垂。]
問:[如何是正位一色?]
答曰:[妙體無形。]
僧問:[如何是大功一色?]
答曰:[真智無分。]
僧問:[如何是今時一色?]
答曰:[大用無方。]
僧問:[如何是借功明位?]
答曰:[波本是水。]
僧問:[如何是借位明功?]
答曰:[水能起波。]
僧問:[如何是借借不借借?]
答曰:[波水不二。]
問:[如何是全超不借借?]
答曰:[波水俱湛。]
雲門 詔州雲門山匡真文偃禪師六祖下第七世
問:[如何是雲門宗?]
答曰:[雲門家風,孤危聳峻,格外提撕,翦除情見,三句關鍵,一字機鋒,北斗藏身,金風體露,拄杖[跳-兆+孛]跳,佛祖退後,盞子說法,魔外潛形,一切語言,總歸向上。]
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
答曰:[包裹太虛,橫貫三際。]
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
答曰:[一念不生,萬法自泯。]
問:[如何是隨波逐浪句?]
答曰:[隨流得妙,應物全真。]
問:[如何是一字關?]
答曰:[格外提撕,不墮窠臼。]
問:[如何是提婆宗?]
答曰:[露地白牛,東觸西觸。]
問:[如何是吹毛劍?]
答曰:[物物頭頭,瓦解冰消。]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答曰:[觸不得,背不得。]
問:[如何是北斗裏藏身?]
答曰:[無蹤跡。]
問:[如何是體露金風?]
答曰:[全身現。],
溈仰 潭州溈山大圓靈佑禪師六祖下第四世
袁州仰山智通慧寂禪師六祖下第五世
問:[如何是溈仰宗?]
答曰:[溈仰家風,機用圓融,室中驗人,句能陷虎,圓相差別,明來暗合,鏡出三生,兩口一舌,父子和唱,道傳千古。]
問:[如何謂三種生?]
答曰:[想生,相生,流註生。]
問:[如何是想生?]
答曰:[內意識。]
問:[如何是相生?]
答曰:[外塵境。]
問:[如何是流註生?]
答曰:[無間斷。]
問:[云何謂圓相密義?]
答曰:[密有六種。]
問:[云何六種?]
答曰:[一圓相,二暗機,三義海,四字海,五意海,六默論。]
問:[以何為體?]
答曰:[畫○相,云此是體。]
問:[以何為用?]
答曰:畫 相,云此是用用。]
問:[以何為智?]
答曰:[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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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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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云此是智。]
問:[圓相中,書牛字、佛字、人字、仏字、十字、萬字、一點、一畫、半月,缺月,等等不一,是何義旨?]
答曰:[垂手接人,明呈暗合,不離體用,理事賓主,生殺縱奪,權實隱顯,同異總別,暗印本心,此謂密義隱身三昧,須是實悟,洞徹此機,義解之徒,卒難頓曉。]
問:[如何是平目復仰視?]
答曰:[觸不得,背不得。]
問:[如何是兩口無一舌?]
答曰:[不得有語,不得無語。]
問:[如何是燃燈前?]
答曰:[體寂。]
問:[如何是燃燈後?]
答曰:[用照。]
問:[如何是正燃燈?]
答曰:[寂照。]
法眼 金陵清涼院文益禪師六祖下第九世諫號大法眼
問:[如何是法眼宗?]
答曰:[法眼家風,對症施藥,垂機迅利,掃除情解,六相義門,會歸性地,萬象之中,全身獨路,三界惟心,萬法惟識,直超異見,圓融真際。]
問:[如何是六相義?]
答曰:[總、別、同、異、成、壞。]
問:[如何是總?]
答曰:[真如一心,總攝諸法。]
問:[如何是別?]
答曰:[心生諸法,法法非一。]
問:[如何是同?]
答曰:[法因心生,心法無二。]
問:[如何是異?]
答曰:[法是法相,心是心理。]
問:[如何是成?
答曰:[心生諸法,法能成事。]
問:[如何是壞?]
答曰:[攝法歸心,心空法泯。]
問:[如何是韶國師四料揀?]
答曰:[聞聞,聞不聞,不聞聞,不聞不聞。]
問:[如何是聞聞?]
答曰:[寂而常照。]
問:[如何是聞不聞?]
答曰:[照而常寂。]
問:[如何是不聞聞?]
答曰:[寂照無二。]
問:[如何是不聞不聞?]
答曰:[寂照雙泯。]
師曰:[教外別傳,向上宗旨,果如是乎?若只如此,可謂口傳,有甚奇特?即不如是,又作麼生參?]
師曰:[悟修禪那,非同細事,內外諸魔,惱亂正定,少無主宰,貪著愛境,因境打動,墮於魔網。本是善因,反遭惡果,初學後昆,謹慎之防之。
愚開十條辨魔之義,自審自察,心魔天魔,用慧觀照,消滅魔孽,心垢若淨,諸障自泯,何怕天魔,焉敢惑正。
今將十魔,細述於後:
一者宿冤,二者外惑,三者煩惱,四者所知,五者邪見,六者妄想,七者口業,八者病苦,九者昏沉,十者天魔,斯十魔障,能撓正修,慕道之人,謹之慎之,。]
問:[如何謂宿冤魔?]
師曰:[宿冤魔者,謂之業障。遠劫今生,在凡位中,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殺盜淫妄,貪嗔癡愛,多結冤家,今世會遇,欲學大道,侵撓不安,能障聖事,不得成就,須生慚愧,懇禱懺悔,求哀三寶,神力垂佑,一切宿業,自消自滅,一切冤家,自退自散,再發四願,普利群生,速得無漏,急證菩提,參禪之人,須自懺之。]
問:[如何謂外惑魔?]
師曰:[外惑魔者,謂之人障,闡述小人,貴賤不等,惱亂定心,不得安穩,此無別故,皆是少權,或缺禮義,或因自高,或自我慢,或是口直,或是行粗,或是仗勢,或是誇才,或者言惡,或稱己能,或論他過,或少和色,或無恭敬,或量不寬,或欠忍耐,故召不信,惑亂修行,生心動念,遮障本明,慕道之士,須要卑下,退己養德,方免人障,後學初進,寬之忍之。]
問:[如何謂煩惱魔?]
師曰:[煩惱魔者,謂之事障。事障不除,能亂正修,云何為煩?如何是惱?煩逐外境,惱生內心,修禪之流,定須斷之,如不頓除,性定難現。
見女生心,淫心煩惱,見殺生心,噁心煩惱,見財生心,盜心煩惱,參見物生心,貪心煩惱,見人生慢,我相煩惱,見卑生傲,自大煩惱,見逆生嗍,恚心煩惱。
見順生喜,隨意煩惱,見冤生憎,恨心煩惱,見親生愛,私心煩惱,一切外見,內生取捨,俱為煩惱,難以盡述,參禪之流,定除事障,事障不空,惱亂正定,後學之人,胡不斷之。]
問:[如何謂所知魔?]
師曰:[所知魔者,謂之理障,理障不除,能亂正定。云何所知?如是之過,知我得悟,知我通宗,知我明教,知我會理,知我多文,知我多見。
知我戒嚴,知我得定,知我有慧,知我證空,知我自在,知我無礙,知我得通,知我得妙,知我證道,知我成佛,等等所知,為之理障,理障不除,法執不忘,法執不忘,真心不現,修禪定者,必要泯之。]
問:[如何謂邪見魔?}
師曰:[邪見魔者,謂之執障,執障不除,必墮邪定。云何邪見?如是亂正,執性不壞,謂之有見。執性本空,謂之無見。執本不死,謂之常見。執隨氣滅,謂之斷見,執無生有,為自然見。執氣化形,為邪因見。自如非有非無,即有即無,一切邪執邪見因緣自然,不離空有斷常兩頭,自障本理,往墮岐路,參禪之流,須知悟之。]
問:[如何謂妄想魔?]
師曰:[妄想魔者,謂之自障,自障不空,生滅不停,顛倒散亂,遮障本心,參禪之人,須要空之,今舉一二以明妄障,妄想悟道,妄想修證,妄想得定,妄想發慧,妄想多知,妄想能文,妄想名達,妄想多供,妄想為師,妄想眾歸,妄想續祖,妄想住剎,妄想弘道,妄想傳錄,妄想後嗣,妄想入藏,妄想神通,妄想玄妙,妄想奇特,妄想異怪,妄想長生,妄想返童,妄想飛升,妄想成佛,諸妄不空,動念乖真,初學慕道,泯妄為本.]
問:[如何謂口業魔?]
師曰:[口業魔者,謂之狂障,若不儉言,縱意多談,散心亂念,不得定心,口業因何,過之太甚,談玄說妙,講教言宗,自誇得悟,卑他愚迷,論人長短,說人是非,吟詩歌賦,信口胡唱,評論古今,議國興廢,昔日賢愚,今時兇善,不干己事,高言詤論,他人得失,無故毀贊,說諸欲境,令人生愛,說諸不平,令人發怒,背後毀譽,當面稱訌,一切利害之言,使人忘失正念,參禪之人,須要深戒,不但儉言養德,而且使心不亂,初機修行,慎之忌之.]
問:[如何謂病苦魔?]
師曰:[病苦魔者,謂之苦障,身多疾病,皆因業愆,或自失調,變生百病,不得受用,學道有礙,愚開數條,須自預防,調理脾胃,節擇飲食,少貪厚味,且忌生冷,飢莫讀誦,飽莫負重,食後勿睡,夜忌飽飱,好吃腐爛,愛食煎炒,偏貪五味,強用非物,濕地坐禪,風處打睡,汗出入水,受暑貪涼,當風沐浴,露臥星下,大飢大飽,大喜大怒,大寒大暑,大雨大露,內傷外感,一切失調,生諸瘡病,使身不安,後學須知,預防避之.]
問:[如何謂昏沉魔?]
師曰:[昏沉魔者,謂之睡障,睡障不煉,昏沉太重,真心不朗,慧性不發,墮在暗昧,黑山鬼窟,其病因何,多此昏障,皆因食重,多貪厚味,話多喪氣,勞形脾困,精神不清,濁氣渾亂,愚癡多怒,懈怠放逸,不念生死,唯貪安樂,後學用功,鬚髮精進,引錐刺肉,以頭觸柱,禮佛燃燈,立險經行,苦身磨煉,睡魔術方塊輕,不然縱意,真心不朗,參禪之人,勇猛降之.]
問:[如何謂大天魔?]
師曰:[大天魔者,非同諸障,皆因正修,將以證道,心精通吻,湛然不動,驚起天魔,及諸鬼神,宮殿崩裂,大地動搖,魔王驚蘋,魍魎慌越,一切魔魅,俱有五通,同來惱亂,不容入聖,變諸異怪,化諸欲境,亂爾禪定,心生取捨,魔得其便,主人受害,自發顛狂,為己成佛,生陷王難,死墮無間,參禪之士,正念分明,智慧朗照,一心不動,任他使能,我不見聞,正定降魔,自然消滅,後學修道,慎自辨之。]
以上數條,略舉魔事,欲辨徹細,須閱楞嚴內外魔孽,一切異見,一一了明,下手用功,不墮魔網,直證佛果。
曰:萬法歸心,問答分明,上根才覽,頓悟本心,中下迷鈍,疑謗不信,故引佛祖經語證明,截斷眾疑,誠信不謬。
或有得悟,依教奉行,直入古佛之叢林,橫超祖師之閫域,可謂即肉眼而圓通佛眼,即凡心而顯現真心,今述佛經祖語,印證歸心正理。
《大般若經》云:[一切如來,同在一處,自性清淨,無漏界攝。
《大方廣佛華嚴經》云:[言詞所說法,小智妄分別,
是故生障礙,不了於自心,
不能了自心,雲何知正道,
彼用顛倒想,增長一切惡。]
《楞伽經》云:[第一義諦者,但惟是心,種種外相,悉皆無有。彼愚夫執著惡見,欺詳自他,不能明見,一切諸法如實住處。大慧一切諸法如實者,謂能了達唯心所現。]
《四十二章經》云:[出家沙門者,斷欲去愛,識自心原,達佛本理,悟無為法,內無所得,外無所求,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無作,非修非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名之曰道。]
《寶雲經》云:[一切諸法,心為上首。若知於心,則能得知一切諸法。]
《因果經》偈云:[一切造善惡,皆從心想生,
是故真出家,皆明心為本。]
《菩薩念佛三昧經》云:[心如金剛,善根穿徹一切法故,心如迦鄰提衣柔軟善根故,心如大海,善根攝諸戒聚故,心如平石,善根住持一切事業故,心如山王,善根發生一切善法故,心如大地,善根負持眾生事業故。]
《定意經》云:[其在禪定,不著內外,亦無中間,是曰一心。]
《寶篋經》云:[文殊師利告大德舍利弗,如恆沙劫,火災熾然,終不燒空。如是舍利弗,一一眾生,恒河沙劫,造作逆罪,不善之業,然其心性,終不可汙。]
《大虛空藏菩薩所問經》偈云:
[虛空離生滅,法界無去來,眾色現於空,諸法依心住。
空無色非色,心性亦復然,虛空唯假名,心靈意識如是。]
《楞伽經》偈云:[諸法無法體,而說唯是心,
不見於自心,而起於分別。]
《出曜經》云:[身被戒鎧,心無慧劍者,則不能壞結使元首。故知若不觀心,妙慧成就,則不能斷無明根本。]
《涅盤經》云:[獅子吼者,決定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若知自心佛性具足,則性外豈有法而可求耶?]
《法華三昧經》云:[無著無所依,無累心寂滅,
本性如虛空,是名無上道。]
毘婆屍佛偈云:[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象,
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
尸棄佛偈云:[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
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
毘舍浮佛偈云:[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
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
拘留孫佛偈云:[見身無實是佛見,了心如幻是佛了,
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與佛何殊別。]
拘那含牟尼佛偈云:[佛不見身知是佛,若實有知別無佛,
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懼於生死。]
迦葉佛偈云:[一切眾生性清淨,從本無生無可滅,
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無罪福。]
釋迦牟尼佛偈云:[幻化無因亦無生,皆即自然見如是,
諸法無非自化生,幻化無生無畏。]
初祖偈云:[亦不睹惡而生嫌,亦不觀善而勤措,
亦不捨智而近愚,亦不拋迷而就悟。]
[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
不與凡聖同纏,超然名之曰祖。]
二祖云:[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
三祖云:[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
一如體玄,兀爾忘緣,萬法齊觀,歸復自然。]
四祖示融大師云:[百千妙門,同歸方寸,
恆沙功德,總在心原,
一切定門,一切慧門,
一切行門,悉皆具足,
神通妙用,並在汝心。]
五祖云:[欲知法要,心是《十二部經》之根本,唯有一乘法,一乘法者一心是,但守一心,即心真如門,一切法行不出自心,唯心自知,心無形色,諸祖只是以心傳心,達者印可,更無別法。
六祖云:[汝等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心外更無一法而能建立,皆是自心生萬種法。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無有諸相,汝莫觀淨,及空其心,此心無二,無可取捨,行住坐臥,皆一直心,即是淨土,依吾語者,汝定菩提。
問:[云何是心?]
答:[六根所觀,並悉是心。]
問:[心若為?]
答:[心即滅。]
問:[何者為體?]
答:[心為體。]
問:[何者為宗?]
答:[心為宗。]
問:[何者為本?]
答:[心為本。]
問:[何為是定慧雙遊?]
答:[心性寂滅為定,常解寂滅為慧。]
問:[何者是智?]
答:[境起解是智。]
問:[何者是境?]
答:[自身心性為境。]
問:[何者是舒?]
答:[照用為舒。]
問:[何者為卷?]
答:[心寂滅無去來為卷,舒則彌遊法界,卷則定跡難尋。]
問:[何者是法界?]
答:[邊表不可得,名曰法界。]
稠禪師云:[一切外緣,名無定相,是非生滅,一由自心,若自心不生心,誰嫌是非,能所俱無,即諸相恆寂。]
龐居士頌云:[萬法從心起,心生萬法生,生生不了有,來去枉虛行,
寄語修道人,空生有不生,如能達此理,不動出深坑。]
騰騰和尚歌云:[修道,道無可修,問法,法無可問,迷人不悟色空,達者本無逆順,八萬四千法門,至理不過方寸,煩惱正是菩提,淨花生於泥糞,識取自家城邑,莫諫遊他州郡。]
臥輪禪師云:[詳其心性,湛然虛空,本來不生,是亦不滅,何須收捺,但覺心起,即須向內,反照心原,無有根本,即無生處,無生處故,心即寂靜,無相無為。]
智達禪師心境頌云:
[境立心便有,心無境不生,若將心繫境,心境兩俱盲,
境心各自住,心境性恆清,悟境心無起,迷心境共行,
若迷心作境,心境亂縱橫,悟境心元淨,知心境本清,
知心無境性,了境心無形,境虛心寂寂,心照境冷冷。
普岸大師云:[大道虛曠,唯一真心,善惡勿思,神清物表,更復何憂。]
溈山和尚云:[內外諸法盡知不實,從心化生,悉是假名,任他法性周流,莫斷莫續。]
黃蘗和尚云:[但悟一心,更無少法可得,此即真佛,佛與眾生,一心更無有異,不如言下自認取本法,此法即心,心外無法,此心即法,法外無心。]
仰山和尚云:[頓悟自心無相,猶若虛空,寄根發明,即本心具恆沙妙用,無別所持,無別安立,即本地,即本土。]
安國和尚云:[經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無所住者不住色,不住聲,不住迷,不住悟,不住體,不住用,而生其心者,即是一切處而顯一心,若住善生心即善現,若住惡生心即惡現,本心即隱沒,若無所住,十方世界,唯是一心,信知風幡不動,是心動。]
歸宗和尚云:[即心是佛,徹底唯性,山河大地,一法所印,是大神咒,真實不真實,是諸佛之本源,菩提之根骨佛何者是,即今言下是,更無別人,經云,譬如一色,隨眾生見,得種種名,一切法惟是一法,隨處得名。]
寶性論偈云:[如空徧一切,而空無分別,自心無垢心,亦徧無分別。]
復禮法師云:[觀業義者,夫業因心起,心為業用,業引心而受形,心隨業而作境,然則因業受身,身還造業從心作境,境復生心,若影隨形而曲直,猶響隨聲而大小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