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儀言行錄

八、慈母逝世

我媽五十歲那年臘月,病得很重,我知道不能好了,她老人家精神尚明朗,在臨危前三天,全身疼痛得呼叫,我問我媽:「妳老人家,心裡還惦念什麼嗎?」我媽說:「我是惦念老四,因為他好賭博,壞名在外,我死後,恐怕是沒有肯嫁他的,可能一輩子都是光棍,所以我死也不放心。」我說:「這事包在我。妳老人家放心好了,有我一定會給他成家,不致讓他一輩子光棍。」我媽一聽,卽刻精神振起,不叫疼痛,便對我講起,三世因果 ─ 誰家做過什麼好事,得了什麼好報,誰家做過什麼壞事,遭了怎樣的惡報,說得詳詳細細,一連講了三天三夜。還囑咐我,多做好事。她老人家總算把「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的眞理,說的一明二白,最後她老人家說:「我有你這樣的兒子很安心。」說罷含笑去世。

由這宗事,我明白了,人若把心事了啦。準得善終,因此我常勸人當個「活死人」準能得道。

九、立志

什麼是道? 你做好事,就成好道;你做壞事,就是壞道。做好事,好事來;做壞事,壞事來。完全是自做自受,有天理的。

給人工作,每逢上工時,必先到兩天。滿工後,又多做二天才囘家,在錦縣十里台老張家,一連做了四年,沒有缺過一天工,早晨還早起,晚上又遲睡,凡是應該做的工作,不用東家吩咐,自己看著便做。應問的就問,別人做工,都認為是給東家做的。我把東家的家,看成是我的家,盡心竭力的去做。滿工臨走時,東家向我說:「你以後有困難、遭窄時,儘管來找我。我一定幫你的忙。」

後來我周姑父,因我家沒錢給他贖囘當物,就譏諷我很利害,我便向張東家借錢,把當物(衣物)贖囘還給他。後來張東家,又成全我買耕地,我才能把家放下,入宣講堂講善書。

現在的人專講掙錢,不肯出力,反倒貧窮,我不講掙錢,專講掙命。什麼叫做掙命呢? 就是我們為人做事,要做到被人佩服命就長了,這就是掙到命。這就是立命。像我的張東家,若不佩服我,那肯幫助我買田地呢?

十、受辱度志

我家裡窮困,又逢年景不好,向我姑母家租衣物。到冬至時期,家庭的人,只繳納一部份租金。我滿工囘家,聽說還有部份租金來繳,我姑父派人來,催討得很急。我心想,旣是姑的至親,一定會很原諒,又是年靠近,路上有土匪不好走,想緩到明春再贖,便和我大哥,一同到姑父家求緩期,那知我姑父一聽說緩期,就生氣了,用手指著我們說:「你們老王家,沒有一個好東西,眞是一筐木頭,砍不出一個鏨子來。譏諷了我半夜,我一聲不敢響。待到鷄一叫,就起身,趕到十里台張東家借錢。隨後趕囘,連夜進城見我周姑父,把應繳租金全額還給他。

我心裡想,他是個人,我也是個人,為什麼窮富差得這麼遠? 被人侮辱到這樣,他在鄉裡很有名望,我怎沒有?

第二年,春天耕地,一邊扶著犂,一邊大聲問牛:「財主是天生的麼?」自己囘答:「不是,是由勤儉上得來的。名望是固有的麼? 不是,是自己創造的!」可是我那個周姑父,怎樣成的名? 怎麼發的財? 我想了一年,不得要領,我才決定來年到他的家去工作,看他到底是怎樣成的名? 同時也讓他看看我,將來能不能成材? 」

十一、學范公劃粥

我媽死後,天旱年景歉收。家裡糧食不夠吃,我向人家借也借不到。就告訴大嫂說:「先把家裡的存糧,都過斗量,量好後,按月均分起來,算明白每天能攤分多少,米不夠就加野菜,客人來只添菜,不添米。」這樣過,到新糧出,也沒有求人,糧也夠用,一家人不但沒挨餓,連牲口也免往返運糧之苦。這宗事,是從十里台,聽張東家講的「范文正公劃粥」的故事上,想出來的辦法。所以我說,在老張家工作,學會一個「儉」字。

人們讀書,都向多的方面,不向深的方面,必得不到讀書的道理。怎麼叫向深的方面讀呢? 就是學會一個字,就行一個字;行一年的,不如行一年的深。我的道就是從一個字一個字學的。一步一步實行來的,將來世界不同, 一切都要簡單,就如政府機關出告示,也不像現在這樣長篇大論,祗畫一張畫,寫明白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