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註解無相頌偈

六 祖 壇 經 註 解

 

-壇 經 無 相 頌 偈-

 

 

六祖壇經無相頌般若品第二………………………………………02

法寶壇經無相頌疑問品第三………………………………………15

懺悔品第六…………………………………………………………22

壇經付囑品第十真假動靜偈………………………………………29

付囑品第十…………………………………………………………37

 

初版代序

感謝上天!本書終於在各方善信殷切的期待聲中,與大家見面了。

際此科學發達,一日千里,人們追逐於物慾橫流之中,盡情享樂,致使社會人心不古,世風日下,物質文明遠超越於精神文明之上,心靈修養日趨墮落沉淪,誠為人類之大不幸。我巍巍中華民族,數千年文化道德均以倫理綱常為生生不息之基礎和根本,我們在接受西風東漸之餘,當不可捨棄了我們自己固有的優良傳統和悠久文化。 國父嘗說:〔精神重於物質〕,又説:〔精神力量十居其九,物質力量僅居其一〕,如何藉物質文明來改善人們生活,應用於和平用途,增進人類福祉,從而復興中華文化,重振道德,提昇人們行為標準,肯定心靈精神之重要,促使大家修心養性,這些都應該是當前社會亟待解決的主要課題了。

我們無意貶抑物質科學對人類生活的貢獻,但因〔慾海難填〕,過份的沉緬於聲色貨利之中,必將使人們熱衷於你爭我奪,你虞我詐,罔顧倫常,品德低落,私利抬頭,信心盡失,設若如此,則天理何在?道德何存?因此,勸化世人,匡正人心,挽回頹風,人人向善,闡揚聖賢真理,樹立正確的人生觀,淨化心靈,造福人群,便成了本書出版的宗旨了。

本書是基礎道學書系列之一,出自於誠明老前輩所親自撰寫的原稿。時值天道宏揚,大開普渡,老前輩慈悲為懷,風塵僕僕,終年奔忙.足跡遍及海內外各地,開班講道,闡揚真理,勸化眾生,廣渡有緣,本系列叢書便是老前輩在各地講道的手稿資料的一部份,今應各方善信的請求和建議,老前輩特別允許公開刊行,並囑取消封裡頁原研擬加印〔版權所有,請勿翻印〕字樣,另加印〔非賣品〕字樣,足以證明老前輩慈悲,本書不以營利為目的,而以擴大贈閱為主旨。

本書之能順利出版,實沾了 天恩師德, 祖師鴻慈,各位老前輩慈悲,各位老師之鞭策,十方善信發心助經費,(助印善書芳名功德錄,刊於書內,以資徵信。倘有於截稿日期之後始送來之助印芳名,除予登錄之外,將在本書再版或續版之時,一併刊出,敬請鋻諒),各位大德於各人工作之餘,利用休閒,自願參與〔抄稿〕工作,並利用夜間擔任〔校對〕工作,工作繁重,其辛勞可以想像,均係本書之幕後功臣,(參與抄稿及校對之前賢大德慈悲,功成不居,均囑勿刊出姓名),如此無相佈施,令人感佩不已,祈求 上天賜福,各遂其願,功德無量。

經云:〔諸供養中,法供養第一。〕但願由於本書之發行,能對世道人心有所助益,發揮正面的效果。另因工作同仁人手不夠,倘有缺失或不週,在所難免,懇請各位前賢大德,善男信女賜予指教,併此致謝。

最後,並以本書作為全體善信後學致送誠明老前輩的生日獻禮!

 

善書編輯小組全體同仁 謹識

 

 

六祖壇經無相頌般若品第二

說通及心通,如日處虛空;         唯傳見性法,出世破邪宗。

無頓見,迷悟有遲疾;          說卽雖萬般,合理還歸一。

邪來煩惱至,正來煩惱除;           除却邪與正,清淨至無餘。

菩提本至性,淨心在妄中;          修道卽修心,心圓同虛空。

常見己之過,莫尋他人非;           離心別覓道,終身與道違。

汲汲度一生,到頭還自懊;          時時勤返照,彼岸自然到。

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          若見他人非,自非却是左。

他非我不非,我非自有過;          但自却非心,打除煩惱破。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          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

此頌是頓教,亦名大法船;          迷聞經累刼,悟則剎那間。

 

 

法寶壇經般若品末云:善知識,吾有一無相頌,各須誦取,在家出家,但依此修,若不自修,惟記吾言,亦無有益,聽吾頌曰:

 

說通及心通  

說是說話,說通即上符佛意,下契眾機,才叫作說通。心通即宗通也。宗通者,即明自性宗,傳佛心印是也。說通者,說法逗機,辯才無碍,能應眾生根器說法是也。有人問云何是說通宗不通,答:言行相違,即說通宗不通,又問:云何是說通宗亦通,答:言行無差,即說通宗亦通如古人云:〔講說之術,矜莊以蒞之,端誠以處之,堅強以持之,分別以喩之,譬稱以明之,欣歡芬薌以送之,寶之珍之,夫是之謂,為能貴其所貴。〕如此可謂說通,及心通,及與也,心通為六通之一。六通:(1)天眼通(2)天耳通(3)他心通(4)宿命通(5)神足通(6)漏盡通是也。說通者,不一定心通,心通者,即能通,尚有五通(1)道通(2)神通(3)依通(4)報通(5)妖通。何謂妖通?狐狸老變精靈,神附旁人,聰慧奇異,為妖通。報通,鬼神逆知,諸天變化,中陰了生,神識隱變,為報通。依通,約法而知,緣而用,乘符往來,藥餌靈變,為依通。神通,靜心照物,宿命記持,種種分別,皆定力,為神通。道通,無心應物,緣化萬有,水月空花,影響無主,為道通。此道通乃是真通,餘通皆偽,邪則不正,偽則不真也。

 

如日處虛空

日即太陽,日處於虛空,光耀天下,無處不照,孟子云:〔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有明即是有本,光即是用,其用無在而無不在,所以說容光必照,即是說通及心通之理。如日在虛空,照耀大地一樣,其慧如日,無所不通,古人云:〔重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古德云:你但離却有無諸法,心如日輪,常在虛空光明,自然不照而照,豈不是省力的事。到此之時,無棲泊處,即行諸佛行,便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此是你清淨法身也。

 

唯傳見性法

唯,獨也。傳謂傳承,輾轉授受之意,見是親證的了知,性是眾生本具的佛性,又名藏識。經偈云:〔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湼槃證得。〕此即藏識之意,此性真空,故人人具足,個個圓成,豎窮三際,橫遍十方,包羅一切善惡種子。法即是方法,佛性雖人人皆有,個個現成,但是有而不知其有,以致輪流苦海,出頭無期,佛祖以無緣大慈,同體大悲,而傳此見性成佛之法門,又叫無門之法門,如釋迦佛付法偈云:〔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法者從相得名,〔即軌生物解,自性任持二義。〕〔軌生物解者〕眾生悟入知見,雖因善友開示,然其知解,實從覺性而生,如水土之潤生谷芽等,芽從種生,〔自性任持者〕一切眾生皆具本覺,雖輪廻六道,改頭換面,而此覺性,不曾失滅,故曰自性任持,若照修道法說,修道人循規蹈矩之生活,要解除一切物欲之薰染,必須守任持自性之不失,念茲在茲,如這修道之方法,亦為見性之方法也。

 

出世破邪宗

諸佛欲濟度眾生,捨淨土而來此娑婆世界,謂之出世,即是佛出現於世也。謂將此見性之法,出顯於世,廣度眾生也。破即闢也,排除之意,邪宗,指不見性真,末了心外無佛,心外無法的,一切宗派,謂初祖達摩遠紹世尊,一脈相傳,以後祖祖相承,只傳此見性之法,只如初祖得道於般若波羅尊者,演化本國,時有二師,一名佛大先,一名佛大勝多,習小乘禪觀,後來佛大先,既遇般若羅尊者,亦捨小趣大,與達摩同門並化,時號為二甘露門,而佛大勝多更分其徒為六宗,所謂有相宗,無相宗、定慧宗、戒行宗、無得宗、寂淨宗。祖嘆曰:彼之一宗,已陷牛跡,況復支離,分為六宗,我若不除,永纏邪見,分往破之,一一皆令得開正見,然浮海東行,入於震旦,即禪宗,〔佛佛惟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此乃初祖破邪之榜樣也,邪正由心,如折衷疏云:佛之與魔,相去幾何,邪之與正,有何欠剩,蓋法無邪正,邪正由心,心邪則法邪,心正則法正,這是邪正平等之道理。王祖亦說過,邪入行正法,正法亦隨邪,正入行邪法,邪法亦歸正。同為一心之道理也。足見邪正由心矣。 

 

無頓漸

法梵語達摩,是通於一切之意,凡是大的小的,有形的,無形的。真實的,虛妄的,一切事物,一切道理,都叫作法,六祖此句說法,是從本以來,默傳吩咐之法,即見性之法也。法句經云:〔善解深法,空無相無作,無生無滅,了達諸法,從本以來,究竟平等。〕頓即頓法,頓法者,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不依地位,漸次而說,總不說法相,惟辨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絕言,八識二無我、俱遣,毀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故名為頓,漸者漸修,即漸次增進之意,即歷劫修行,方出生死,名為漸法,經云:〔如庵摩羅果,漸熟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心中現流,亦復如是。〕頓漸皆由宿世善根而致,雖然頓悟,還要漸修,頓悟不修亦是枉然,所以六祖說:〔法即無頓漸〕關於頓漸之義,在傳燈錄中,有神會向六祖第四問中云:〔先頓而後漸,先漸而後頓,不悟頓漸人,心中常迷悶。〕祖云:〔聽法頓中漸,悟法漸中頓,修行頓中漸,證果頓中頓,頓漸是常因,悟中不迷悶。〕足見頓漸之理由心,而非由法也。所以云:〔法即無頓漸〕。 

 

迷悟有遲疾

迷即眾生,為六塵五蘊所障蔽,輪廻生死,謂之迷。悟者,於一念傾,靈光獨耀,迴脫塵根,照見五蘊皆空,六塵非有,識自本心,見自本性,謂之悟,遲即遲慢,疾者迅速,祖祖相傳之法,原一味醒醐,沒有劃分,這是頓法,那是漸法,只因利根眾生,一聞千悟,直下承當,謂之疾,鈍根眾生,物蔽塵厚,屢喻不明者,謂之遲,法本無頓漸之分,只迷悟之關係,有遲與疾而已,所以法華經云:〔惟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眾生迷悟千差,見有遲疾,乃有頓漸之假名罷了。古德云:因本覺真心,而起不覺為之迷,因不覺而成始覺,復真心為悟,故曰:因地倒因地起,迷悟雖殊,真心不二,有人問慧海云:〔將心修行,幾時得解脫,師曰:將心修行,喻如滑泥洗垢,般若玄妙,本自無生,大用現前,不論時間,曰:凡夫亦得如此否?師曰:見性者即非凡夫,頓悟上乘,超凡入聖,迷人論凡論聖,悟人超越生死湼槃,迷人說事說理,悟人大用無方,迷人求得求證,悟人無得無求,迷人期遠劫證,悟人頓見佛性。〕此段談論,實為迷悟遲疾之關係。 

 

只此見性門,愚人不可悉

見性門,即指東山法門,此法門唯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此性聖凡不二,本來清淨,不假修為,是從上以來,默傳吩咐的心地法門。愚人,是無智慧的人,包括世智辯聰之人在內,亦即邪見之人,只知享受物質,撥無因果者,這種人與他講真理見性,等於與牛彈琴,徒費唇舌,此見門是最上乘之法門,如本壇經:頓漸品中,神秀命徒志誠去曹溪聽法,祖問:汝師如何示眾?對曰:常誨大眾,住心觀淨,長坐不臥,祖曰:住心觀淨,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祖示偈曰:〔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一具臭骨頭,何為立功課。〕誠曰:弟子在秀大師處,學道九年不契,今聞和尚一言,便契本心。祖曰:汝師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同,聽吾偈曰:〔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痴自性慧,心地無覓自性定,不增不減自金剛,身去身來本三昧。〕誠聞偈悔謝,乃呈一偈曰:〔五蘊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還不淨。〕祖然之,又如張拙秀才,參石霜和尚,霜問秀才何姓,對曰姓張名拙。霜曰:覓巧尚不可得,拙從何來?公忽有省悟。呈偈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才動被靈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碍,湼槃生死等空華。〕可見這見性門,一法不立,不但愚鈍者不悉,即智者過之,亦不會悉呀。有人問於慧海禪師云:〔律師何故不信禪?〕師曰:理幽難顯,名相易持,不見性者,所以不信,若見性者,名之為佛,識佛之人,方能信入。無住禪師答居士云:識心即離念,見性即解,脫離識心見性外,更有法門證菩提者,無有是處。問:何名識心見性。答:一切修道人,隨念流浪,蓋為不識真心,真心者,念生亦不隨生,念滅亦不隨滅,不來不去,不定不亂,不取不捨,無為無相,平常自在,此心體畢竟不可得,無可知覺,觸目皆如,無非見性也。古德云:〔手不執卷,常讀是經,口無言語,徧誦經典,佛不說法常聞梵音,心不思唯,遍照法界。〕如以上數段,俱為見性之好解釋也。掃形去象,心不起念,愚人怎能悉呢。

 

說卽雖萬般,合理還歸一

說是說法,因法無定相,所以說法種種不一,因時因地因人,雖有萬般,言其理極多之意,然橫說豎說,無非令人轉迷成悟,而明實相之理體,所以云合理還歸一,一者即實際理體,如道德經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萬物得一以生。又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一者道之代名詞而已,如儒家問禪源大德云:〔子曰:吾道一以貫之,未審如何是一,答曰:一者即性,性者即理,理者即道,道者即一。〕這不是說明了一即是道嗎?又問〔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如何?答日:〔克己情識,復還天理。禮者理之節文,仁者心之德用,人能克己復真,天下歸仁體一。〕又如中庸云:〔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蓋天地亦道中之一物也。不二即一也。一者無極之理。先天之妙,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此不曰一,而曰不二者,言一則着相矣。明示暗說,一即道也明矣,如馬祖說:〔即心即佛,又云:〔非心非佛〕又如趙州老人說:〔狗子無佛性〕又云〔狗子有佛性〕此皆因時因地因機,皆無死法與人,此即說雖有萬般,合理還歸一之好解釋也。又有人問慧海師云:金剛經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此句如何體會,師曰:為般若體,畢竟清淨。無有一物可得,是名無法,即於般若清淨體中,具河沙之妙用。即無事不知,是名說法,故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也,此皆合理歸一之意也。 

 

煩惱暗宅中,常須生慧日 

煩惱二字,指根本煩惱,即貪、嗔、痴、慢、疑,不正見。六種不正見又名惡見,有下列五種:(1)身見:謂執身為我,自私自利。(2)邊見:執此身死後斷滅,或執為常。(3)邪見,撥無因果等。(4)見取見:取着一見,以為最高,如基督教,執着信耶穌得救,不信即不能得救等。(5)戒取見:執着邪戒,如持牛狗戒等,以上五種,名五鈍使,雖愚人皆能生起,五種不正見,又名五利使,則必有世智辯聰之人,方能生起,合共十種,使人不能超出三界之煩惱,故名根本煩惱。其次隨根本煩惱而起的,有二十種隨煩惱,即忿、恨、惱、覆、誑、諂、驕、害、嫉、慳、無慚、無愧、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擧、失念、不正知、亂心等,後十種,為名十纏,謂這十種,能纏着人,不能得到解脫,凡夫為根塵交織,為這煩惱所遮,不能見道,如處暗宅中,不能見物一樣,所以六祖教人,須明〔觀照般若〕,於一切時,念念不離,〔無念無相無住〕之智慧,光明如日,麗照中天,自性光明,不被煩惱遮蓋,自然而〔靈光獨耀,迴脫塵根。〕矣,所以古人云:〔重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何況煩惱呢。慧日,即智慧之日。〔但智之與慧,有合有分,合之則智,即慧。慧即智,無有二也,分之則智,乃權智,觀機,慧乃實慧照理,僧肇云:決定審理謂之智,造心分別謂之慧。以上之論,皆教人常生慧日之意也。 

 

邪來煩惱至,正來煩惱除  

邪,心逐物為邪,妄心不息為邪,妄心有知,以攀緣心,為心、妄心本空,因能所有,隨境分別,憎愛取捨,念念攀緣,心心亂想,攬塵無休,妄想無息,這都是〔邪來〕因妄想不息,即有人我是非,怨親憎愛等等之煩惱隨妄邪而來,迷惑真性,不得光明,要想除此煩惱,必須用正念,方可除之。故云:正來煩惱除,正即正念,正念即無念之念也,以無念之寂光,而照耀心境,覺知妄來,亦不隨之,所以契經云:〔念起即覺,覺之即無。〕古德云:〔不怕念起,只怕覺遲。〕如此寂而常照,照而常寂,自然妄念無,而煩惱除矣。這是以正制邪之道理。亦即對治法門,因病施藥之義也。如維摩居士云:〔是故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譬如不入巨海,不能得無價寶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這都是以正制邪之法門也。 

 

邪正俱不用,清淨至無餘

邪之與正,相對立名,去邪存正,正却成妄,故須雙遣,邪正兩俱不用,心水湛然,無少法可得,名為無餘。〔一切不留,無可記憶。〕信心銘所云。又云:〔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明理克欲,以正制邪,能所相對,如龜在泥塗,拂迹生,終難泯滅。如清靜經云:〔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旣無,惟見於空,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旣無,湛然常寂。〕至此方為,清淨至無餘之地矣,如談真錄云:〔玄關一竅引誘人,及到彼岸捨此心。〕一樣之道理,如僧肇云:〔邪因正生,正因邪起,本其為性,性無有二,欲求正智之空,當於邪見中求也。〕邪見中見到正智之空,邪見已除,則正智亦如如矣,此即清淨至無餘之義也。 

 

菩提本至性,起心卽是妄  

菩提舊譯為道,新譯為覺,覺者覺悟之義,菩提有五種名稱:(一)十信住菩薩,於無量生死中,發菩提心,為發心菩提。(二)三賢菩薩,折諸煩惱,淨伏其心,為伏心菩提。(三)初地至七地菩薩,依其觀照之力,明了諸法實相,與般若相應,為明心菩提。(四)八地以上菩薩,依般若波羅蜜多,滅一切煩惱,得無生忍,出三界,為出到菩提。(五)等覺菩薩,斷盡一分無明,成就佛果,為無上菩提。此五種菩提,不論發心,伏心、明心,出到無上,都是以性作本體,所以說菩提本自性,自性者,即藏識,名第八阿賴耶識。六祖云:〔自性能含萬法,名含藏識。〕此性在纏名含藏識,出纏名法界性,此性一切眾生,與佛無殊,迷為眾生,覺即是佛,此性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足見菩提大道,原是本有之法,非從外得,故曰:菩提本自性。古德云:菩提者,不可以身得,身有相故,不可以心得,心無相故,不可性得,性即是本源天真佛故,不可以佛更得佛。五祖云:〔無上菩提,須得言下,識自本心,見自本性,不生不滅,於一切時中,念念自見,萬法無滯,一真一切真,萬境自如如,如如之心,便是真實,若如是見,即是無上菩提自性也。〕起心,心有內團心,慮知心,清淨心,此言起心,即指慮知心,大乘起信論,分一心真如門,一心生滅門,真如湛然常寂,起心即是生滅門,無論所起,善與不善,無不是妄,所以古德云:〔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從前有白居易問惟寬禪師云:既曰禪師何以說法?師曰:無上菩提者,披於身為律,說於口為法、行於心為禪,應用者三,其義一也,譬如江河淮海,在處立名,名雖不一,水性不二,律即法,法不離禪,云何於中?妄起分別。〕此即起心即是妄之義也。

 

淨心在妄中,但正無三障 

淨心即真如心,妄即生滅心,真之與妄,約用則二,約體則一,離真無妄,全妄是真,離妄無真,全真是妄,真喩為水,妄喩為冰,冰水雖殊,畢竟非二,真妄相對,亦如空色相對,如心經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樣的意思,證道歌云:〔不求真,不斷妄了知二法空無相,無相無空,無不空,即是如來真實相。〕六祖恐人,將真妄打成兩撅,故緊跟着說:〔但正無三障〕此心一念不生,二邊不住,即是正,此正與前邊之正來煩惱除之正不同,前邊是對邪起正,以正除邪之對待法,此正是指覺照之工夫,故大學上說:〔心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此意即是有所,即不能覺照,不能使正念現前,三障者,即(一)煩惱障(二)業障(三)報障,貪嗔痴三惑,名煩惱障;殺盜淫妄,名業障;三惡道,名報障。此心若正念觀前,一心不生,則三障皆空矣,誌公云:〔煩惱因心故,有無心煩惱何居?不勞分別取相,自然得道須臾。〕真心與妄心對境時,如何辨真妄也。曰:妄心對境,有知而知,於違順境上,起貪嗔心,於中容境上,起痴心,於境上起貪嗔痴三毒,足見是妄心也。若真心者,無知而知,平懷圓照,異於草木不生憎愛故,異於妄心,旣對境虛明,不憎不愛故,無知而知者,真心也,但正無三障,實是真妄雙泯之義,何也?因妄說真,真無自相,從真起妄,妄體本空,妄旣本空,真亦不立,真妄雙泯,本心常住,自然之理也。 

 

世人若修道,一切盡不妨  

世人,即世間的一切男女,修即當處無心之謂。道即頓教法門之道。一切即時間環境而言,妨者碍也。六祖意謂,世間男女,若欲修此道,須知道不屬修,不屬不修,修與不修,屬兩頭語,古德云:〔見道方修道,不見如何修,道性如虛空,虛空何所修,徧觀修道者,撥火覓浮漚,但看弄愧儡,綫斷一齊休。〕誌公亦云:〔大道不由行得,說行只為凡愚,得理返觀於行,始知枉用功夫。〕但於一切時中,行住坐臥,念念莫離這個,勿助勿忘,善惡都莫思量,時節到來,便會豁然貫通,所以說:一切盡不妨碍,士農工商,各不誤其職業,古德云:〔勸君學道莫貪求,萬事無心道合頭,無心始體無心道,體得無心道亦休。〕龐居士云:〔自若無心於萬物,何怕萬物常圍繞,鐵牛不怕獅子吼,猶如木人看花鳥,木人本體自無情,花鳥逢人亦不驚,心境如如這個是,何患菩提道不成。〕虛雲大德:〔亦說過,修道如何修?只要識路頭,路頭若識得,生死一齊休。〕此即說,如若真心修道,一切盡不妨之真義也。

 

常自見己過,與道卽相當

常者綿綿不絕,惺夢一如叫作常,過者,十惡八邪等,叫作過,修道人,必須改過遷善始可。自古聖賢都以改過勸人,如孔子云:〔過則勿憚改!〕又云:〔過而不改,始為過矣。〕〔子路人告之以有過則喜,禹聞善言則拜。〕顏子不二過。〔孔子云: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徏,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王陽明亦說:〔夫過者,大賢所不能免,然卒不害其為大賢者,為其能改也,故不貴於無過,而貴於能改。〕又云本心之明,皎如白日,無有有過而不自知者,但患不能改耳,一念改過,當時即得本心,人孰無過,改之為貴,遽伯玉大賢也。〔欲改其過而未能也。〕古之聖賢,時時自見其過而改之,是能無過,戒慎不睹,恐懼不聞者,時時自見己過也。孔子又云:〔己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改過要從心上改方可,心為萬化之主宰,若徒改表面之過,永久不能改過,所以六祖教人〔常自見己過〕是從心上見,即是教人時常覺照自己之過愆,即是照耀心境,使其清淨潔明,如有意念一動,即是過,趕快收回,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日久自然心地清淨,〔與道即相當〕矣,相當即相配合也,即與道相配合為一矣。傳燈錄上有:溫操尚書,問圭峯云:悟理之人,一期壽終,何所依拖,圭曰:〔一切眾生,無不具有靈明覺性,與佛無殊,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無生,何有依托,靈靈不昧,了了常知,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但以空寂為自體,勿認色身,以靈知為自心,勿認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隨之,則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繫,雖有中陰,所向自由,天上人間,隨意寄托,惟圓覺大智,朗然獨存,即隨機應現,千百億化身,度有緣眾生,名之為佛。〕這段即與道相當之解釋也。

 

色類自有道,各不相妨惱  

色類,即各色各類,如胎、卵、濕、化、有色、無色,各等眾生,〔自有道〕即本來自有之性,此性一切眾生,所同具,一相齊平,若約理邊來講,凡物體平齊,故海鷗可狎,糜鹿可友,因萬物皆同,此善常之性,若吾人不起分別心,親見此道,自能化及異類,如列子上有一段云:〔海上之人,有好鷗鳥者,每旦之海上,從鷗鳥,游鷗鳥之至者,百數而不止,其父曰:吾聞鷗從汝游,汝取來吾玩之,明日之海上鷗鳥飛舞而不下也。〕由此足見,此道性一齊相平,海鷗可狎,才起分別,鷗鳥不下,可謂〔色類自有道,各不相妨惱。〕之明證,如釋迦佛教弟子,每日晨起盥洗之時,手摸自頭,而念四句偈語云:〔守口攝意身莫犯,莫惱一切諸有情,無益之苦當遠離,如斯行者可度世。〕此亦教弟子各不相妨惱之義也,妨害也,惱令其懼惱而驚也,即對一切之動物,家畜等類,或殺害,或打罵,令其驚懼,戰慄而憂惱,這樣都不可以,如飛狐報恩,與綠英之事,益知其不應妨惱之義也。

 

離道別覓道,終身不見道

基於上段所講述之事理,物類皆同此道〔性〕也,從本以來,並未離開各色類,一切眾生,人亦是眾生之一類,如希運大師說:〔諸佛菩薩,一切蠢動含靈,同此大覺性〔道〕,性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法,一念離真,皆為妄想,不可以心更求心,不可以佛,更求於佛,不可以法,更求於法,故學道人,直下無心,默契而已,擬心即差,動念即乖,心以傳心,此為正見。慎勿向外逐境,認境為心。若此是認賊為子。又云:諸佛體因,更無增減,流入六道,處處皆圓,萬類之中個個是佛,譬如一團水銀,分散各處,顆顆皆圓,若不分時,只是一塊,此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種種形貌,喩如屋舍,捨驢屋入人屋,人身入天身,乃至入聲聞緣覺,菩薩與佛,皆是汝捨入處,處所有別,本源之性,何曾有別。〕由此可見眾生,背覺合塵,迷頭認影,離開心內之道,妄求心外之道,向外馳求,無有是處,此亦為〔離道別覓道,終身不見道。〕之明證也。又如高麗禪師(即普照禪師)云:嗟夫!今之人迷來久矣!不識自心是真佛,不識自性是真法,欲求法,而遠求諸聖,欲求佛而不觀己心,若言心外有佛,性外有法,堅執此情,欲求佛道者,縱經塵劫,燒身煉臂,敲骨出,髓刺血寫經,長坐不臥,乃至讀一大藏教,修種種苦行,如沙蒸飯,只益徒勞耳,此即離道〔心也〕別覓道,終身不見道之真義也,法華三昧經云:〔無著無所依,無累心寂滅,本性如虛空,是名無上道。〕總而言之,心外求道,性外求法,無有是處,怎會見道呢? 

 

波波度一生,到頭還自懊 

波波是奔波不停,如海河波濤,後浪推前浪,無有休歇之貌。〔度〕過也。〔一生〕由生至死,謂之一生,〔到頭〕者,說到死之日也。〔懊〕者喪也,灰心喪氣之意,此即前邊離道別覓道,終身不見道之人,空勞身心奔走,跋山涉水,而向外求道,而不知回光即是,到頭來自己懊喪,而墮於苦海,良可惜也,如古人悟後偈云:〔終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破嶺頭雲,歸來手把梅花嗅,春在枝頭已十分。〕這位大德,雖然亦波波浪走,踏破嶺頭雲,結果一回光,來到一個到頭還自妙,並未自懊,慶快平生,得大自在.而現在吾們大家,並未波波浪走,而得來全不費工夫,實賴天恩師德而然也,希各位多加珍重,千萬莫落個,到頭還自懊,始得當知萬般將不去,惟有道隨身。 

 

欲得見真道,行正卽是道

基於前者,未得真道,波波浪走,到頭來一埸懊喪,皆因未得明師之指點,心外求道,不知道在心中,旣知道在心中,而又不知心在何處,所以落了個還自懊,如古德云:〔見道方修道,不見如何修,道性如虛空,虛空何所修?徧觀修道者,撥火覓浮漚,但看弄愧儡,綫斷一齊休。〕這是說未得指點,而不知道在何處,最後落了個〔綫斷一齊休〕現在吾們得着明師之指點,已知道之所在,欲想得見真正之道,必須發心方可,發真心方能見真道,何為發真心呢?〔行正〕正者,不思善不思惡,屏息諸緣,勿生一念,即謂之正,〔行正〕即根塵不偶,色聲香味觸法,諸,塵及我人眾生壽者,諸相,一切皆捨,心如虛空,即名之謂〔行正〕如此發真心,即是真道,道即心,心即道,心外無道,道外無心,此即是無上正等正覺之真道,最重〔行正〕二字,若無〔行正〕二字,一切皆,假如三祖信心銘云:〔不用求真,惟須息見,二見不住,慎莫追尋,才有是非,紛然失心。〕古德云: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一切不如心真實。

 

自若無道心,闇行不見道 

〔道心〕者無一切心,名為道心,亦即一切處無心是也。一切處無心,即上文〔行正〕之心也,〔行正〕即道心,道心掃除萬緣,不生一念,五蘊六塵,一切都捨去,心如虛空,心無所住,即心心在道,則擧足下足,動靜云為,無非是道,這都是道心之表現,不如,此反之即是〔闇行〕,闇行之人,心住於法,眼為法遮,盲修瞎煉,無由見道,如金剛經云:〔若菩薩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闇,即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闇行〕之人,不但着住一,切即動靜云為,處處與道相乖,〔對境而念念生情,遇緣而心心作對。〕使身心昏亂,昧却寂知,常照之功,這都是闇行之作為,所以不見道也。 

 

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

〔道心〕者無一切心,名為道心,亦即一切處無心是也。一切處無心,即上文〔行正〕之心也,〔行正〕即道心,道心掃除萬緣,不生一念,五蘊六塵,一切都捨去,心如虛空,心無所住,即心心在道,則擧足不足,動靜云為,無非是道,這都是道心之表現,不如此,反之即是〔闇行〕,闇行之人,心住於法,眼為法遮,盲修瞎煉,無由見道,如金經云:〔若菩薩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闇,即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見,日光明照,見種種色。〕〔闇行〕之人,不但着住一切,即動靜云為,處處與道相乖,〔對境而念念生情,遇緣而心心作對。〕使身心昏亂,昧却寂知,常照之功,這都是闇行之作為,所以不見道也。 

 

若見他人非,自非却是左

若真發心修道之人,一念不生,萬緣空寂,一切時中,直下無心,亦無分別,亦無依倚,亦無住着,終日任運騰騰,如痴人相似,心如頑石,枯木死灰,一切法透汝心不入,無人無我,方為真修道之人也,可是世上修行辦道之人,都是說真修實煉,〔真修道人〕可是那個是假修道人呢?若以外表取人,個個是聖賢,但怎知那個是假呢?六祖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壇經坐禪品內云:〔但見一切人時,不見人之是非,善惡過患,即是自性不動,迷人身雖不動,開口便云他人,是非長短好惡,與道相違。〕這即是看我檢討,所修的道,是真是假之試金石,人我二字相對立名,你如果真正,能所兩忘,所見的世界眾生,見同不見,當處即是道,古德所謂:〔十字街頭,不見有一人在〕功夫到,此你拿什麼作世間呢?什麼叫世間過呢?曾子亦說:〔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老子亦說:〔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恰符此意,並非不見,並非未兆,因一切處無心,而如此也,你若想知道,你所修之道,是真是假,只問你對他人之過,見與不見為驗,所以六祖說: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即此義也。

  

他非我不非,我非自有過

他人有非,非在他人,我之為我,本自無非,古德云:〔此心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莊周云:〔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若我動念非之,無論出口詆評,與他人結怨,或存心憎惡染污己靈,出生煩惱,皆成過失,如論語云:〔互鄉難與言,童子見,門人惑,子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唯何甚?〔所以修道人,不找對待,不起諍論,以免身心之過患,所以說:〔我非自有過〕古人云:〔修道人心要清,閒是閒非總莫聽,遏六欲除七情,修行切忌發無明,除去皮毛心中病,保全溫厚意中誠,愩高化,意氣平,總之障盡自然成。〕 

 

但自却非心,打除煩惱破

者,拒却掃除之意,〔非心〕即非議他人之念,修道人之心,須如如不動,不理他人是非好惡,老子云:〔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如此工夫相應,心水澄清,自能打破煩惱,如雲散月明,誌公云:〔煩惱因心故有,無心煩惱何居?不勞分別取相,自然得道須臾。〕又云:〔如我身空及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如此內外俱空,那裡有人更那裡有人之過非呢?入道要門下曰:〔若無我者,逢物不生是非,是者我自是,而物非是,非者我自非,而物非非也,即心無心,是為通達,佛道,即物不起見,是名達道,逢物直達其本源,此人慧眼開,智者任物不任己,即無取捨違順,愚人任己不任物,即有取捨違順,不見一物,名為見道,不行一物,名為行道。〕如此作風,那有煩惱呢?〔煩惱〕即魔也,為之事障,事障不除,能亂修道云何?是〔煩惱〕煩逐外境,惱生內心,修道人必須除之,如不掃除,生死難了,如見女生心,淫心煩惱,見殺生心,殺心煩惱,見財生心,盜心煩惱,見物生心,貪心煩惱,見人生慢,我相煩惱,見卑生傲,自大煩惱,見逆生嗔,恚心煩惱,見順生喜,隨意煩惱,見怨生憎,恨心煩惱,見親生愛,私心煩惱,一切外見,內生取捨,俱為〔煩惱〕,如若却去違順之心,煩惱自然打破矣,〔非心〕者亦非分妄想之心也,修道人要知,生死根本,生死根者何?即日用種種,憎愛取捨,我慢,貪嗔痴三毒之煩惱也,要想斷此!煩惱生死之本,必須除去非分妄想之心方可,如此非份妄想之心起時,用智光掃除,不容他起,當處消滅,更不相續,如此用心,念念不放過,心心不昧,其智自靈,智者靈則觸境境不牽心,觀心心不附境,心境不到處,則一切煩惱自然消滅,所以說:〔打除煩惱破〕也。 

  

真愛不關心,長伸兩脚臥

憎者,於違情境,起憎怨心,愛者,於順情境上,起愛染心,此二是根本煩惱,經云:〔一切諸眾生,不得大解脫,皆由貪愛故,墮落於生死,若能斷憎愛,及與貪嗔痴,不因差別性,皆得成佛道。〕又云:〔有可愛於我者,我與隨順,非隨順者,便生憎怨,為憎愛心,養無明故,相續求道,終不成就。〕佛云:〔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廻,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欲因愛生,命因欲有,眾生愛命,還依欲本,愛欲為因,愛命為果,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是故復生,地獄餓鬼。〕由此足見,因憎愛而生種種煩惱,不能了生死,所以六祖說〔憎愛不相關〕一切境空無,染萬緣空寂,方能〔長伸兩脚臥〕也,此即得大自在,一切解脫無繫矣,要想作到此境界,必須照慧海禪師云:〔見一切色時,不起染著,不起憎愛心,即名見無所見也,若得見無所見時,即名佛眼,更無別眼,若見一切色時,起憎愛者,即名有所見,有所見者,即名眾生眼,更無別眼作眾生眼,乃至諸根,亦復如是。〕又云:修道所以會者,一切處無心,即是會,言無心者,無假不真也,假者憎愛心是也,真者無憎愛心是也,但無憎愛心,即是二性空、二性空者,自然解脫也,所以說〔長伸兩脚臥〕也。 

 

欲擬化他人,自須有方便 

他人在迷,你想化他趣覺,他人入邪,你想化他歸正,這是十方如來的本懷,你即菩薩修因之正行,可是你自己,必須有方便的智輪,才能起作用,什麼叫作方便呢?有兩種解釋:(一)對般若而釋。(二)對真實而釋。對般若而釋,謂達於真如之智,為般若,通於權道之智,為方便,權道乃利益於他人之事的手段方法,方者方法,便者便用,便用契於一切眾生之根基方法也,又方是方正之理,便為巧妙之言詞,對於種種之機,用方正之理,與巧妙之言也。又方者,眾之方域,便者教化之便法,應諸機之方域、而用適化之便法,謂之方便。對真實而釋,則為究竟之旨,歸為真實,假如暫廢為方便,故又名善巧,或曰:善權,即入於真實能通之法也,利物有則謂之方,隨機設施謂之便,這都是化他人,所用權巧方便也。此言欲化他人,先明自性真,自性明,則智慧生,自能循循善誘,憤啟悱發,善巧方便,破疑生信,而示導迷人,得見自性,所謂能盡己之性,則能盡人之性也。 

 

勿令彼有疑,卽是自性現

〔令彼有疑〕即是使他起疑念,不生信心,或者化他之時,所說不對機,或者自相矛盾,或者不看顏色,而囉囉嗦嗦,使人起反感,以為你有什麼作用,甚至諍論不休,而起嗔心,這都是令彼起疑之處,必須如壇經,咐囑品所言云:〔若言下相應,即共論佛義,若實不相應,合掌令歡喜。〕又云:〔此道本無諍,諍即我道義,執逆諍法門,自性入生死。〕有諍則嗔,嗔則退失無生忍,失無生忍,自性便入生死輪廻,不能超出三界矣,華嚴經云:〔有諍說生死,無諍說湼槃。〕六祖偈云:〔諍是勝負心,與道相違背,便生四相心,何由得三昧。〕化人說法講道,不起對待,不令生疑,處處謙恭和藹,虛心下氣,可言則言,可默則默,孔子亦云:〔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這都化人之方法,不令對方生疑,同時亦是見性之工夫,所以六祖說〔即是自性現〕也,即如上所云之方法,亦即明心見性之表現,旣觀照智通,頭頭是道矣。否則背理執著,則處處障也。從前有一位婆羅提尊者,與異見王云:〔在胎曰身,處世曰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法界,收攝在一微塵,知之者謂之佛性,不知者喚作精魂,王聞心即開悟。〕這即是令人除疑生信之說法。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 

〔佛法〕指佛祖相傳頓教之法,此法,自古佛佛惟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之法〔佛法〕亦即心法,代代相承以心,傳心之法。〔世間〕世為遷流之意,又名破壞之意,覆真之義,〔間〕是中間,墮於世中之物,叫作世間,又間隔之義,世上之物,個個間隔,而為界畔,謂之世間,與世界字相同,世間有三種:(一)正覺世間。(二)有情世間。(三)器世間。器世間指山河大地,樓台房舍等是,有情世間,指一切有情之動物等是,正覺世間,即得道修道,覺悟心即佛佛即心,心外無是,儒家亦云:〔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以為道。〕中庸云:〔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道即心,心即佛,名異理同,中庸大道,無在而無不在,亦即說佛法,無在而無不在,揚眉瞬目,手投足,行住坐臥,無非是佛法,所以佛家說:〔煩惱即菩提,眾生即是佛。〕必須行人,要自己領會,提撕警覺,勿助勿忘方可。古德云:佛法在日用處,在行住坐臥處,飲茶吃飯處,言語相問處,所作所為都是,若擧心動念却又不是也。偈云:〔講道容易修道難,雜念不除總是閒,世事塵勞常掛念,深山靜坐亦枉然。〕古德云:明心體道之士,身不累其性,境不亂其真,人之於道,猶魚之在水,未嘗須臾離也,惟其迷己逐物,故終身由之而不知,佛曰大覺,儒曰先覺,蓋覺此耳,古云:〔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所以說〔佛法在世間〕但看你覺與不覺耳。 

 

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

〔離世〕即脫離世間,而去深山古洞,去參禪打坐,謂之離世,這即是說,如果離却世間作人之本分,去尋覓菩提覺,那是等於向兔頭覓角的傻瓜一樣,兔根本沒有角,即是離却世間,去覓菩提,豈不是空的嗎?何必離世去清修呢?如六祖亦說:〔於一切處,而王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閒恬靜,虛融淡泊,此名一相三昧,〔正定〕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王動道場,直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含藏長養,成熟其實,〔覺果〕假如人能依此用心,時節到來,頭頭是道,遇緣觸著,當下豁然貫通。〕何必離世求兔角呢?足見佛法,便是世間法,只在當人照願綿蜜,功夫親切,世間法即是出世間法,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湼槃,迷為世間,覺即淨土。隨其心淨,即佛土淨。迷悟在心,不在於境。古德云:〔佛法如如萬物融,只在平常日用中。〕又云:〔個中端的有誰知,知者歸來到者稀,即見即聞還錯會、離色離聲轉乖違,山青水綠明元旨,鶴唳猿啼現妙機,有意覓伊終不遇,無心到處終逢伊。〕這皆證明不離世覺之意,何必離世而覓呢? 

正見名出世,邪見名世間

〔正見〕即不二之見,不起分別心名正見,反之則為邪見,正見迥然,身雖在塵,心已出世,試問心不住相,還叫什麼作世間呢?若起分別,便為境風苦樂所纏,即名世間,有人問大珠和尚云:〔云何是正見?答:見無所見,即名正見。問:云何見無所見?答:見一切色時,不起染著,不染著者,不起憎愛心,即名見無所見也,若得見無所見時,即名正見,亦名佛眼。〕若以此〔正見〕之法而行,身雖在世,而心已出世矣,所以說〔正見名出世〕〔邪見者,即與正見相反,謂之執障,執障不除,必墮邪見,云何邪見?執性不壞,謂之有見,執性本空,謂之無見,執本不死,謂之常見,執隨氣而滅,謂之斷見,執無生有,謂之自然見,執氣化形,謂之邪因見,非有非無,即有即無,一切邪執,邪見,不離空、有、斷、常兩頭,自障本性之理,而不能離苦得樂,為之世間,即是遷流於六道之中,輪廻於世間也。 

  

邪正盡打却,菩提性宛然

但邪之與正相對立名,正為邪藥,病去藥除,正亦應捨,故必須盡行打却方可,邪正雙遣,才能靈光獨耀,迴脫塵根,菩提本性,宛然可見了,這與上文〔邪正兩不用〕相同,所不同者,前是申煩惱闇宅中,常須生慧日。〕之旨,此處意在破世出世間,要分兩撅之見而已,後面,祖曰:〔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心宗見處,佛法世法,端地不是兩樣,但能當處無心,如蓮在污泥,豈礙香潔?昔有僧問百丈禪師曰:〔對一切境,如何得如木石去。〕答曰:學道人,若遇種種苦樂,稱意或不稱意事,心無退屈,不念名聞利養,衣食享受,不貪功德利益,不為世間諸法之所滯礙,無親無愛,苦樂平懷,布衣寒,粗食活命,兀兀如愚如聾,如此稍有相應份。〕若於中,廣求知解,求福求智,皆是生死,於理無益,却被知風之所漂溺,還在生死海裡,佛是無求人,求之即乖,理是無求理,求之即失。若著無求,復同於有求,若著無為,復同於有為,故經云:〔不取於法,不取非法。〕又云:〔如來所得法,無實無虛。〕若能一心如木石相似,不被陰界五欲,八風所動,即生死因斷,去住自由,不為有為因果所縛,不被有漏所拘,他時還以無縛因為因,同事利益,明無住心應一切物,以無礙慧,解一切縛,亦云因病與藥。〕百丈這番話,正好拿來作〔邪正盡打却,菩提性宛然〕的註解。 

 

此頌是頓教,亦名大法船

〔此頌〕即這段無相頌,壇經決疑第三:有無相頌十八句,懺悔第六,亦有無相頌二十句,此頌非餘頌也,是〔頓教〕者,意謂這首頌,可代表整個頓教,即是東山法門,如是而已,祖意到此,剖心相示,足見本頌的重要性了,〔頓教〕即頓悟之教,使疾速成佛果也,修心訣云:〔頓悟者,凡夫迷時四大為身,妄想為心,不知自性,是真法身,不知自己靈知是真佛,心外覓佛波波浪走,忽被善知識指爾入路,一念廻光,見自本性,而此性地,原無煩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即與佛分毫不殊,故元頓悟也。〕從前有僧問禪源法師曰:頓教法門,云何有殊勝力?答曰:正解圓修,力超劫數,雖在生死,當入湼槃,恒處塵勞,長居淨土,易肉眼而開慧眼,易凡心而同佛心,信知頓教頓悟,功德殊大。〕有人問慧海禪師云:〔欲修何法?即得解脫。〕答:惟有頓悟一門,即得解脫。云何頓悟?答:〔頓者,頓除妄念,悟者,悟無所得。〕足見頓教之勝力,然必須頓悟頓修方可,〔亦名大法船〕者,要頓時度過生死大海,須是這個船,才能得到彼岸,這船非為小根人設,同品長行云:〔此法門是最上乘,為大智人說,為上根人說,小根小智人聞,心生不信,何以故,譬如下雨於閻浮提,城邑聚落,悉皆漂流,若漂草葉,若雨大海,不增不減。〕故名為〔大法船〕,又達摩大師云:〔自西天二十七祖,只是遞傳心印,吾今來此土,惟傳頓教大乘,即心是佛,不言持戒,精進苦行,若識得施為運動,靈覺之性,汝即是諸佛心,前佛後佛,只言傳心,不言別法,若識此法,凡夫一字不識,而是佛,若不識自己靈覺之性,假使身破如微塵,覓佛終不可得也。〕 

  

迷聞經累刼,悟則剎那間

〔迷聞〕者,凡夫為煩惱,八風所困,輪廻六道,無有出期,聲聞乘執我執法,自信不及,皆謂之迷,皆不堪聞此頓教,徒勞勤修苦行,多劫不得正覺,皆由不能直下承當,起心外覓之故,若悟人自淨其心,無相無作,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本來是佛,百丈所謂:〔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即是剎那之旨,〔迷聞〕即聞而不悟也,若了悟即剎那之間成佛,如頓悟入道要門云,頓悟上乘,超凡越聖,迷人論凡論聖,悟人超越生死湼槃,迷人說事說理,悟人大用無方,迷人求得求證,悟人無得無求,迷人期遠劫證,悟人頓見,又有人問,云何頓悟?答:頓除妄念,悟無所得,佛不遠人,而人遠佛,佛是心作,迷人向文字中求,悟人向心而覺,迷人修因待果,悟人了心無相,迷人執物守我為己,悟人般若應用現前,迷人執空執有生滯,悟人見性了相靈通,菩薩觸物斯照,聲聞怕境昧心,悟者日用無生,迷人現前隔佛。又云:學道人,多於教法上悟,不於心法上悟,雖歷劫修行,終不是本佛,若不於心上悟,終在教法上悟,即是輕心重教,妄於本心,但契本心,不用求佛,心即佛也。修心訣云:〔空寂靈知,清淨心體,乃三世諸佛之本源,眾生之覺性,悟此而守之者,坐一如不動而解脫,迷此而背之者,經六趣而長劫輪廻,故云:迷一心而趣六道者,去也動也,悟法界而一心者,來也靜也,雖迷悟之有殊,其本源則一也,古德云:〔即心是佛無餘法,迷者於心外求,一念廓然歸本際,還如洗脚上船頭。〕又云:〔若欲修行,當依正法,心體離念,相等虛空,不落凡聖,身心平等,如是修行,名真悟也。〕白玉蟾禪師云:〔一言半句便通玄,何用丹經千萬篇,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仙。〕般若品無相頌,已講畢矣,希各位道親,暇時多參悟為盼,勿負佳期良辰,得道一場,是為翹企者也。謝謝!

 

 

法寶壇經無相頌疑問品第三

心平何勞持戒  行直何用修禪  恩則孝養父母

義則上下相憐  讓則尊卑和睦  忍則眾惡無喧

若能鑽木取火  淤泥定生紅蓮  苦口的是良藥

逆耳必是忠言  改過必生智慧  護短心內非賢

日用常行饒益  成道非由施錢  菩提只向心覓

何勞向外求玄  聽說依此修行  天堂只在目前

 

韋公問:〔在家如何修行、願教授。〕師言,吾與大眾說無相頌,但依此修常與吾同處無別,若不作此修,剃髮出家、於道何益。頌曰:〔

 

心平何勞持戒  

〔心〕有五種名稱(一)肉團心(二)緣慮心(三)集起心(四)賴耶心(五)真如心,〔平〕即平定、平靜、平和、平等之平、〔何勞〕即不要再辛辛苦苦之意思,〔持〕把持不失之義。〔戒〕為戒珠、戒寶、戒律之戒,修道成功與否,但看你持戒之程度如何,所以說修道戒為根本,智度論云:〔若人欲求最大善利,應當持戒,戒如大地、一切萬物有形之類,皆依地住,戒亦如是,一切善法、皆依戒住。〕又薩婆論云:〔戒是佛法平地,萬善由之而生,一切佛弟子,皆依之而住。〕由此足見,修道以戒為基如住大地,物厚無過於地,德厚無過於戒,一切善法依戒而住,亦如世界萬物,依地而住,嘗言道,厚德載福,何況戒徳,要知福德因緣,戒德為最勝,決不是一般散善,所比擬的。〕又在湼槃經上云:〔欲見佛性,證大湼槃,必須深心,修持淨戒,當知戒為萬善之先鋒,戒為六度之基址,戒為大道之資糧,戒為渡海之船筏,莊嚴法身,以戒為纓絡,破除煩惱以戒為清涼,戒如明日月,亦如纓絡珠,微塵菩薩眾,由是成正覺。〕看來這戒,實為修道之寶,非常重要,為什麼說:〔心平何勞持戒呢要知心平之意更為重要,因大乘經中有〔攝心為戒〕之言,所以能攝心,使一切妄想、緣慮心、集起心、貪嗔、癡慢之邪見心,皆化於烏有之鄉,只有守著,念而無念之真如心,雖不持戒,而戒亦在其中矣,所以云:〔心平〕更為重要,欲使〔心平〕,必須用降心、安心、淨心之功夫方可,如慧忠國師,安心偈云:〔人法雙淨,善惡兩忘,直心真實,菩提道場。〕修心訣云:〔念念攀緣一切境,心心永斷諸煩惱,不離自性,定慧等持。〕文子云:〔聖人心平志易,精神內守,物不能惑。〕心地觀經云:〔三界之中,以心為主,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永處纏縛。〕因萬法唯心,心生法生之故也,故觀心實為修道之要務,亦即〔心平何勞持戒。〕之義。三教聖人,成功之法門,都賴此心地法門,所以古德云,〔九界眾生離此門,上不能圓成佛道,十方諸佛離此法,下不能普利群萌。〕旨哉斯言也。古德云:〔戒有身戒,與心戒之別,身戒除外緣,心戒淨意根,凡守戒只能束身,而不能束心者,皆不能謂淨戒,末法修心者之弊,不可不知,高談玄妙者,自謂本心清淨,即淫房出入,亦無礙無妨,問此心,能隨緣不變否?

 

行直何用修禪

〔行〕,即行為,有兩種(一)是身行(二)是心行,〔行直〕即直言直行,直心之義,〔何用〕即不用〔修〕即修無所修,方能達於至禪,〔禪〕者淨慮也,禪有上上禪,如來清淨禪,一指禪,世間禪,出世間禪等,一切禪定攝心,名三摩提,秦言正心行處,即禪定也,慧海師云:〔妄念不生即禪,坐見本性為定。〕六祖云:〔何名禪定,外離相即禪,內不亂為定,外若著相,內心即亂,外若離相,心即不亂,外禪內定,是為禪定。〕這是六祖說的,離相清淨禪,亦是修道者之實行的真功夫,能看透生死,放下萬緣,方能達到〔外禪內定之功夫,如誌公看戲,是最好的證明,禪定亦為修道人,了生死的重要功夫,永嘉云:〔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縱逢鋼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亦閒閒?〕如本經頓漸品中云:〔北宗門人,立秀師為六祖,而忌祖師傳衣,為天下聞,乃囑行昌來刺師,師心通,預知其事,置金十兩於座間,時夜暮,行昌入祖室,將欲加害,師舒頸就之,行昌揮刄者三,悉無所損,師曰:〔正劍不邪,邪劍不正,只負汝金,不負汝命,行昌驚外,久而方甦,求哀悔過,即願出家。〕此段正是縱遇鋒刀常坦坦之好解釋,如達摩寶傳上,楊胭脂,以毒害達摩,達摩祖師未死,亦為假饒毒亦閒閒之證明,由此足見禪定功夫之重要,要什麼六祖說:〔行直何用修禪呢?當知行直,更為重要,前邊說行有兩方面,即心行之意,修道必心行,亦即修道修心之義,本壇經般若品云:〔此須心行不在口念,口念而心不行,如勾如化,口念心行。則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又云:〔迷人口說,智者心行。〕這都是說心行、重要之性,如果念茲在茲,念念不離這個,雖說不用修禪,而禪亦在其中矣,至於身行的外表呢?亦即行、住、坐、臥四威儀之合中,嘗言誠於中形於外,亦即正心方能修身,雖然四威儀在外,亦是這心作主宰的,如回之坐忘,亦為此段之好譬喩,所以佛說:〔十方如來,出離生死,皆以直故。〕維摩經上說:〔直心是道場。〕上句說〔心平〕此句說〔行直〕此兩句,實為修道者之根本法則,所以六祖說:〔行直即是彌陀。〕亦為此兩句之真義,如論語上葉公所言之直則差矣,孔子說:〔應當父於子,而有義方之訓,子於父而有盡幾諌之誠,方能全其父子之天性。

 

恩則孝養父母

〔恩〕即恩惠,〔孝〕即孝順或孝養,養有二,一為養志二為養身。〔父母〕為生育我者,有天高地厚之恩,恩有四:一、為父母恩二、為師長恩三、國王恩四、施主恩,這四恩為心地觀經所云者,〔恩〕有恩田、恩愛、恩愛河,恩田即三福田之一,三福即世福、戒福、行福、即所謂,供養父母師長,有恩德之人,則生福芽也、〔恩愛〕,於父母妻子之間,互相感恩、溺愛之情也,〔恩愛河〕,恩愛之深,譬如河也,恩愛之不斷,為河流之相繼不斷也,智論云:〔己度凡人,恩愛河。〕此恩,即恩惠,對我有恩者,即應報答父母之恩最大,為人子者,都應盡力,以報答父母養育之恩,所以說:〔上報四重恩,下濟三塗苦。〕四重恩者,即一父母、二眾生、三國王、四三寶即聖賢仙佛之儕。能報此四重恩,才免去三塗之苦,假如不孝父母,而兼忤逆不孝者,必墮三塗,即刀、火、血之三塗,所以修道之人,必須報父母之恩方可,如欲報父母之恩,必須孝養,孝在儒家亦很重要,即孝經一部,多人都讀過啦!〔孝〕即孝順,能事事都順父母之意,即名孝順,〔養〕即養志與養身,孟子離婁篇云:〔曾子養曾晳,必有酒肉,將徹必請所與,問有餘,必曰有,曾晳死,曾元養曾子,必有酒肉,將徹不請所與,問有餘,曰亡矣。將以復進也,此所謂養口體者也,若曾子,則可謂養志也,事親若曾子者可也。〕註云:〔若曾子迎親意於未形之前,而稱親意於己形之後,可謂養親之志。而不忍傷之也。〕又如心地觀經云:〔佛云:善男子於諸世間,何者最富,何者最貧,慈母在堂,名之為富,慈母不在名之為貧,慈母在時名為日中,慈母死時,名為日沒。慈母在時,名為月明,慈母亡時,名為闇夜。是故汝等,勤加修習,孝養父母,若人供佛,福等無異,應當如是報父母恩。〕如楊黼的事〔辭親入川訪無際大士。〕亦即表示孝親為最大之事,以及曾子耘瓜亦然,孟子離婁篇云:〔養生者不足以當大事,惟送死可以當大事。〕又心地觀經報父母恩品云:〔母有十德,一名大地,於母胎中為所依故,二名能生,經歷眾苦而能生故。三名能正,恆以母手理五根故。四名養育,隨四時宜能長養故,五名智者,能以方便,生智慧故。六名莊嚴,以妙纓絡,而嚴飾故。七名隱穩,以母懷抱為止息故,八名教授,善巧方便導引子故。九名教誡,以善言詞,離眾惡故。十名興業,能以家業,付諸子故。〕觀此母之十德,恩厚如地,為人子者,竭其身心,以報父母之恩,亦不能報其萬一也,家語云:〔夫樹欲靜而風不停,子欲養而親不待,往而不可來者年也,不可再見者親也。〕又古詩云:〔恩大如天不可忘,深恩何以報高堂,追恩父母劬勞苦,罄筆難書淚兩行。〕觀此兩段,為人子者,於父母在堂之日,必須竭力盡心,以孝養父母,而必誠信,不使少有後日之悔也,曾子亦云:〔欲其椎牛而祭於墓,何如鷄豚之待親存也。〕所以六祖說:〔恩則孝養父母。〕即此義也。對於孝順,順者從也,而有當從與不當從,這是另外之說法。如荀子子道篇言孝云:〔入孝出悌,人之小行也。上順下篤,人之中行也。從道不從君,從義不從父,人之大行也,若夫志以禮安,言以類使,則儒道畢矣,雖舜不能加毫末是矣。夫子所以不從命有三:從命則親危,不從命則親安。孝子不從命乃衷。從命則親辱,不從則親榮,孝子不從命乃義,從命乃禽獸,不從命乃修飾。孝子不從命乃敬,故可以從而不從,是不孝也。未可以從而從,是不衷也。明於從不從之義,而能致恭敬,忠信端慤,以慎行之,則可謂大孝矣。傳曰:〔從道不從君,從義不從父,此之謂也。〕此段與〔恩則孝養父母〕之題不對文?但亦折衷之辦法,亦不無道理焉。

 

義則上下相憐

〔義〕者直也,即一切所應作之事,人生於世,即有國民之天職天責,與社會有益,與人為善這都天職天責之事。〔上下〕上為長者,下為晚輩,〔憐〕即憐憫之義,如憐愛,憐念,〔義〕即義理,犠牲小我,而成大,我凡是義所以當為者,不計利益與成效,悉力以赴,即謂之義,為社會,為人民犠牲精神。金錢、時間、勞力、名譽、毀謗,在所不計,此謂義理之勇也。〔上下相憐〕為官長之上,愛民如子,〔時使薄斂,謹庠序學校之教,修其孝悌忠信。〕這都是為官長上者,應盡之義。為小民之下者,〔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為國盡忠,為職盡責。〔親其上,死其長。〕此即為國民者,對上應盡之義,亦即上下有互相憐憫,與憐愛者,方為之義,有天職天責之義者,方能上下相憐憫,若按道場中,前人後學之關係而言,前人對後學,應當憐憫與愛護,此即作前人之天責。作後學者,亦應當體貼前人之苦心與成全,能作到承上啓下,及尊前提後之職責,此作後學者,應盡天職,所謂〔義則上下相憐〕者即此義也,如古德云:〔齊給速通不爭先人,剛毅勇敢,不以傷人,不知則問,不能則學,雖能必讓,然後為德,遇君則修臣下之義,遇鄉則修長幼之義,遇長則修子弟之義,遇友則修禮節辭讓之義,遇賤而少者則修告導寬容之義,無不愛也,無不敬也,無與人爭也,恢然為天地之包容萬物,如是則賢者貴之,不肖者親之,如是而不服者,則可謂妖怪狡猾之人。

 

讓則尊卑和睦

〔讓〕即謙讓謙遜之義,〔尊〕者長輩、〔卑〕者晚輩、〔和〕者、即和靄和悅、謙讓即人之美德,在論語學而篇上子貢說孔子有五種美德、即〔溫良恭儉讓〕是也、先人後己謂之讓,即不矜己而推與人、〔讓〕亦為修道者,必有之禮貌、反之即為爭、仇璋問文子曰:君子有爭乎,文中子曰:〔見利爭讓、聞義爭為、有不善爭改〕,所以說聖人無爭、道德經云〔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又云:〔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這是老子的謙讓哲學,古人有一位彭乘者作童訓曰:〔兄友弟兮弟敬兄,天然倫序自分明、席中務讓兄居上,路上應該弟後行,酒食須先供長者,貨財切莫起心爭、諄諄誨汝無他意、原是同胞共乳人〕,這是兄弟間應當相讓,不應起爭,自然尊卑和睦,如古時孔融四歲、即能讓梨,可作後人爭者之鑑戒,古人云:兄肥弟瘦、永乏相見之期、讓梨推棗,長處歡愉之日、此實為尊卑與和睦之實證、又有耕者讓畔以著古代之德化,史記周本記云:〔西侯陰行善德、諸侯皆來決平,有虞芮之人,有獄不能決者、而入周、入界見耕者皆讓畔,未面西伯,皆慚而歸。〕潘岳西征賦云:〔耕讓畔以閒田、沾姬化化而生棘〕即虞芮二國爭田,見周人皆讓畔訟者遂息。退為閒田,荆棘已生。〔讓〕實為息事寧人之良藥也,故曰:〔讓則尊卑和睦〕即此意。

 

忍則眾惡無喧

〔忍〕即忍耐、忍有兩種(一)為忍受(二)不忍的,此忍乃忍受忍耐之忍,〔眾惡〕即眾惡人也,〔喧〕即喧嘩,即〔口不吐訓格之言〕無理取閙,即喧字之意,嘗言忍為高,但是能忍之人必有容量,或看破世之假相,逆來順受,所謂不報無道,用孟子之三反,則喧爭自然而息矣,三反即愛人不親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禮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其身正,而天下歸之。〕孔子云:〔小不忍則亂大謀。〕在佛家六度中有〔忍辱度〕能忍辱之人即無有嗔恚之心,則能心平氣和,故能以使〔眾惡無喧〕,金剛經註中有六忍,即〔一力忍,雖不忘嗔但不報復也,二忘忍,雅量容物,處辱如無也,三反忍,反己自責,不尤人也,四觀忍,外人內身皆如幻也,五喜忍,喜其能成我之忍力也。六慈忍,憐彼加辱者者之愚痴,而發愿度之也。〕由此觀之,忍字實為奇寶,凡事能忍即成,不忍即敗,張公藝,能九世同居,皆由一忍字。〔張公藝,唐朝人,高宗奉泰山,還幸其宅,問其九世同堂之原因,公藝書忍字,百餘以進,帝喜之,賜縑帛而去。〕在北方見有寫百忍堂者,其人必姓張,皆由公藝之百忍而來也,張公藝曾作有百忍歌,其歌云:〔忍氣歌,忍氣歌,能忍才不起風波,能忍片時無禍根,不忍小忿有坎坷,父子不忍家離散,兄弟不忍操干戈,化氣不用清離散,只要安口清心窩,遇事相觸投鍋內,盡煮茸羮忌酒魔,諸病能除從忍字,諸禍要免忍心窩,忍氣歌,要記多,常將忍字來揣摩,刄加心上成忍字,心上有刄如伐柯,心一妄動防刄下,切成兩段痛如何,嚴加忍字心根上,能忍後來享高科,難熄無明加壬癸,盡熄無烟一片波,奉勸同人將氣忍,自招福澤闢妖魔,富貴榮華由忍起,聖賢仙佛盡包羅,一心一德惟安命,何必出家唸彌陀,要想出世圖安樂,不時唱我忍辱歌。〕吾們讀了這忍氣歌,即知凡事以忍為高,不單士農工商以忍為妙,即是修道成仙證佛,亦離不開這忍字呀!所以說〔忍則眾惡無喧〕也。

 

若能鑽木取火  

上古燧人氏,教人鑽木取火,以自熟食,究竟如何鑽法,不得而知,想〔鑽木取火〕是很困難的,釋迦佛在經上說:〔譬如鑽火,兩木相因,火出木盡,烟飛灰滅。〕按五行木能生火,獨木不生,亦必兩木相因方生,因依也,相依摩擦,煖極火出,雖然摩擦,並非一擦即可,必須長時間,所以不容易,六祖說:〔若能鑽木取火,即是說修行,必須有長遠心,如〔鑽木取火〕之困難,雖困難,如修行不息,終有一天,能明心見性,你不要因困難而退步,所以古人說,長遠心是道,就如以木取火一樣,雖當時無火,終會有出火之時,這句話是比方,假如修道,你能夠如〔鑽木取火〕的話?即下邊一句

 

淤泥定生紅蓮  

〔淤泥〕即水底下之黑污泥,不但是黑,還有臭味,雖然是臭泥,但是生出之蓮花,特別清香,即是說修道,在塵離塵,雖然在煩惱的塵世中,修道不容易,當知煩惱泥中乃能生出佛法,古德云:〔煩惱即菩提。〕六祖在般若品中說:〔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足見世法,即是法,修道本是困難,並非他事,一蹵即成,即很容易之事,雖然說易,有時亦有很多困難,何況修道呢!若想克服困難,必須存著,如〔鑽木取火〕之志,雖在煩惱污泥塵世中,亦定能生出妙蓮之性華,〔淤泥定生紅蓮〕即此義也,經云:〔火裡開蓮花、可謂世有,在欲而行禪,希有亦如是。〕王祖云:〔愛網無欄愛不纏,千緣來時若無緣,禪定若在熱閙場,四面皆火不生烟。〕若能達到這地步之功夫,紅蓮已生定了。

 

苦口的是良藥,逆耳必是忠言

孔子云:〔良藥苦於口,而利於病,忠言逆於耳,而利於行〕嘗言說苦口婆心,即心諄諄教人之意,藥多數是苦的,但取苦口者,才是良藥,良藥醫病最效,〔逆耳〕即不欲聽的,逆耳之言,因多數人喜歡奉承,與諂媚面諛之故,對於忠告改過之言,多欲聞,因其逆耳之故也,言雖逆耳,當知是忠實之言,吉人遺鋒云:〔耳中常聞,逆耳之言,心中常有拂逆之事,才是修德進業的砥石,若言言悅耳,事事快心,便把此生埋在鴆毒之中矣。〕逆耳忠實之言,多是勸諫之言,若能接受,必有莫大之益處,故孔子云:〔湯武以諤諤而昌,桀紂以唯唯而亡,君無諍臣,父無諍子,兄無諍弟,士無諍友,無其過者未之有也。〕如修道之人,清淨三業,時檢點,偶一不慎,擧動言語,有犯常規,師友規勸,應當虛心接受為佳,雖是〔忠言逆耳〕實為利於行之故也。文中子曰:〔聽毀而怒者,讒之由也。見譽而喜者,佞之媒也,絕由去媒,讒佞遠矣。〕

  

改過必生智慧,護短心內非賢

〔改過〕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孔子曰:〔過則勿憚改。〕改過遷善,君子份內之事,〔過而不改,是為過矣。〕子貢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子曰:〔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改過必無執着,無執着者,即無偏見,故能近於聖賢之流,王陽明僧云:〔夫過者,自大賢所不免,然卒不害其為大賢者,為其能改也。〕故不貴於無過,而貴於能改。又云:〔本心之明,皎如白日,無有有過而不自知者,但患不能改耳,一念改過,當時即得本心。〕本心之明,即智慧,智慧不能露出,因過錯之蔽也,能〔改過〕必生智慧矣!蘧伯玉大賢也,惟曰:〔改過不吝,可以無大過矣!古之聖賢時時自見其過而改之,是以能無過,非其心果與人異也,戒慎不睹,恐懼不聞者,時時自見其過之功也,四十二章經云:佛言〔人有眾過,而不自悔,不息其心,罪來赴身,如水歸海,漸成深廣,若人有過,自解知非,改過行善,罪自消滅,如病得汗,漸有痊癒耳。〕〔改過〕,必須見過才能改過,如般若品中云:〔常自見己過,與道即相當。〕此一語,便是成佛作祖之要訣,能言過者,非作事之差,乃自心之妄念耳,以此心本無一物平平貼貼,才有一念則為過矣,一念為過,況種種惡習耶!念念發現,不自覺知,豈能免過,學人用心,不在一念上着力,則終身修不能得其真實受用矣。〔改過〕即無妄念,無妄念,則智慧生矣,〔護短〕猶怙惡不悛也,即是護庇自己之短處,短處即過錯也,有短處與過錯,不但不能改,反而加以護庇掩飾,有短處即是過,再加一護庇,又增一過,大賢豈有此短處之過錯耶?故曰〔護短心內非賢〕古德云:〔人非聖賢過焉無?只要回頭自省除,放下屠刀能作佛,前雖失足後堪圖。〕這都是故人改過遷善,而生智慧之方法也。

 

日用常行饒益,成道非由施錢  

〔日用〕即平常之間;〔饒益〕,即饒恕有情;利益眾生,亦即慈心之表現。所以在戒中,〔饒益有情戒〕之語,修道人不但不害眾生,而當〔常行饒益〕眾生,而培養菩提之本,所以佛告誡諸弟子,每日清晨起潄時,用手摸其頭,而唸四句偈語云,〔守口攝意身莫犯,莫惱一切諸有情,無益之苦當遠離,如是行者可度世。〕莫惱有情,即〔常行饒益。〕之事實,修道修心,心之本體,即慈悲,人有慈悲心,天有慈悲報,將來成道,並由這一念之慈,決非用錢而能成者,所以說:〔成道非由使錢。〕錢乃身外之物,雖然說行布施有功德,不過種福田而已,布施為生福之本,來世享福受用,要想成道,必須〔常行饒益。〕有情之類,以增慈心,菩提之本也。

 

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  

〔菩提是梵語,譯為道,又譯為覺,道即通義,覺為覺悟之義,菩提。〕決非有錢能買,錢是身外之物,〔菩提〕非心外之物,乃是因修心而現,心即〔菩提〕,菩提即心,昔白居易、問惟寬禪師曰:〔旣曰禪師何以說法?答曰:無上菩提,披於身為律,說於口為法,行於心為禪,應用者三,其致一也,譬如江河湖海,在處立名,名雖不一、水性無二,律即法,法不離禪。〕總而言之心也,修道修心,心地觀經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永處纏縛。〕足見修心之重要,這即是〔菩提自向心覓。〕之好解釋,古德云:〔所言菩提者,梵語也,此云覺也,覺者、乃一切眾生,本有之佛性,靈知寂然,故曰真覺、了然自悟,故曰獨覺,朗然大悟,照破重昏,故稱大覺,日用而不知,故曰不覺,不覺則為凡民,凡民即眾生也,以眾生各個具此靈覺之性,日用而不知在心,嗟呼,具有而不知在心,徒勞外尋,可不哀歟,不知即不能用,不能用則如持珠作丐,懷寶迷方,枉受辛苦,馳騁生死,甘墜苦海,豈不浩嘆。〕向外求玄,即心外覓道也,道在心中,向外求玄,愈覓愈遠,背道行道,怨道不慈,南轅北轍,終成畫餅而已,如能一念回光,當前即是。古德云:〔行住坐臥,不離這個,若離這個,當面錯過。〕實為兩句之好解釋也。憨山大師云:〔菩提者覺也夫自覺者,則於物不迷,筧他者,則於物不棄,不迷則會物歸己,不棄則捨己從人,由歸己則不見有物,從人則不見有己,不有物則萬物皆妙,不冈己則一己非真,知非真則己即物,知物皆妙,則物即真,即物即真則物非物,己非己矣,物我皆非,去來無相,萬緣冥寂,一道虛閒,此大覺氏之心宗,菩薩之妙行也。〕

 

聽說依此修行,天堂只在目前

〔依此〕即是依靠這個去修行,這個是什麼,六祖本來在黃梅山,已經得著這個,他老人家,又來一個聽說,似是而非之意,把真實的這個,又成了捉迷藏起來啦!若照文字講,這個〔此〕即前邊說的〔菩提〕二字,〔菩提只向心覓〕這心又有道心人心血心之不同,究竟說的什麼心呢?即〔此〕這個心,若依靠這個〔此〕地,去修去行,即是唯心淨土,自性彌陀,所以說天堂只在目前,天堂即說的西方極樂世界,〔目前〕即此之這個,當前即是,所以六祖說:〔依偈修行,見取自性,真成佛道。〕此即說法不離自性之義也,六祖慈悲心切,欲令眾生,直成佛道,所以才說出,〔天堂即在目前〕迷人念佛求生於彼,悟人自淨其心也,古人云:〔終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破嶺頭雲,歸來手把梅花嗅,春在枝頭已十分。〕此偈實為天堂只在目前之證明也。

 

懺悔品第六

迷人修福不修道  只言修福便是道  布施供養福無邊

心中三惡元來造  擬將修福欲滅罪  後世得福罪還在

但向心中除罪緣  各自性中真懺悔  忽悟大乘真懺悔

除邪行正卽無罪  學道常於自性觀  卽與諸佛同一類

吾祖唯傳此頓法  普願見性同一體  若欲當來覓法身

離諸法相心中洗  努力自見莫悠悠  後念忽絕一世休

若悟大乘得見性  虔恭合掌至心求

 

祖云:善知識,法身本具,念念自性自見,即是報身佛,從報身思量,即是化身佛,自悟自修,自性功德,是真皈依,皮肉是色身,色身是舍宅,不言皈依也,但悟自性三身,即識自性佛,吾有一無相頌,若能誦持,言下令汝,積劫迷罪,一時消滅,頌曰:

 

迷人修福不修道  

〔迷人〕不明事理之人也。〔修福不修道〕,如梁武帝造殿度生等事,得人天福報者,迷有三種(一)被物質迷住(二)迷信(三)失迷。經云:〔人生於世四大合成,性愚習癡,殺盜淫妄,不信道行,此不自愛者。謂之迷人也。法句經云:〔惡行危身,愚以為易,善最安身,愚以為難。〕此實為迷人之作風,古德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但以諸佛,究竟證得,故其功德力用,徹底全彰,凡夫全體被迷,反承此功德力用之力,於六塵境,起貪嗔癡,造殺盜淫,因惑造業,因業受苦,惑業苦三,互相引發,因因果果,相續不斷,經塵點劫,長受輪廻,縱欲出離,莫由也矣。〕此惑業苦,實迷人自造之也,不明世事之無常,不了身心之如幻,謂之迷人,古德云:人皆迷之為迷,而不知不迷之為迷也,迷者又可冀其悟,不迷者欲其悟,而不可得也,譬如夢然,果在夢也,可呼之使醒也,若清醒相對之長夢,實難使其醒悟也、奈何。〕張紫陽云:〔不求大道出迷途,縱負賢才豈丈夫,百歲光陰石火似,一生身世水泡浮,只貪利祿求榮顯,不覺形容暗悴枯,試問堆金如山嶽,買得無常不來乎。〕又云:〔人生難有百年期,壽夭窮通莫預知,昨日街頭又走馬,今朝棺內已眠屍,妻財抛下非君有,罪孽將行難自期,大道不求怎得遇,遇之不修是愚癡。〕〔修福〕不着相當然很好,種善因結善果,〔修道〕即修慧,無慧不能修道,福慧兩足即是佛,佛昔日初修福時,施頭目腦髓,妻子財產,一切不吝,即是修福,因布施即是生福,雖修福,而常般若不失,看開一切萬緣之假相,無非虛幻,不執不着,這即是慧,最後福慧兩足而成佛,迷人只知修着相之福,而不修慧,所以不能修道,以脫苦海,而沉迷於六道輪廻不止也。古德云:〔只因眾生,孽障深重,呼之不悟,啓之愈迷,佛以清明之眼,視三界如火宅之不安,吾人以業障之識,認六塵如蜜味之難捨,見地不同,固有如此者,夫常人之智,去聖遙遠,然他人有過,見之則明,訾議誹難,雖三尺童子猶如此,其不見人過,不談人非者,實罕見矣,至常見己過,而勤於省察,誠心改悔者,千萬中不得其一焉,見人過則明,見己過則闇,惟見人過,故我慢益深,不見己過,故我執愈重,總之迷而已矣,迷者不覺之謂也。惟其迷故不覺,而陷於罪網,趨於險,途安於苦趣,淪於惡道,擧世一切煩惱罪苦,何莫非迷之為害也哉。〕

 

只言修福便是道  

修福者着相布施也,永嘉證道歌云:〔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古德云:〔人天福報,為三生冤,人罕知之,皆因世人,由其福力不明其本,以此世福,恣情娛樂,臨命終時,福盡業在,反墜惡道,受種種苦,故云:〔招得來生不如意〕也,〔修福〕當知世寶盈剎,但資有漏,修道心開頓悟,轉凡成聖。寶積經云:〔於身生寶愛,不離於我人,彼作是修者,由斯墜惡道。〕傅大士頌曰:〔施寶如沙數,唯成有漏因,不如無我觀,〔即修道〕了妄乃名真,欲證無生忍,必須離貪嗔,人法知無我,逍遙出六塵。〕又曰:〔寶滿三千界,持以作福田,唯成有漏因,終不離人天,持經取四句,與聖作良緣,欲入無為海,須乘般若船。〕〔即修道〕川禪師曰:〔寶滿三千及大千,福緣應不離人天,若知福德原無性,買得風光不用錢。〕足見修福不是修道也,明矣!

 

布施供養福無邊

〔布〕者普也,〔施〕者散也。〔布施〕即捨,將財物金錢施人,謂之財施,若許愿,寫緣簿,而終不施者,謂之空施(如武帝許老友作官事一樣)開空花而已,若布施不着相,謂之三輪體空。〔一文可以消千劫之罪,斗米可種無涯之福〕布施有三:(一)財施(二)法施(三)無畏施,在大智度論中,訶慳貪讚布施偈云:〔施為堅牢船,能度貧窮海,慳為凶衰相,為之生憂畏,慳惜不衣食,終身無歡樂,雖云有財物,與貧困無異,人能修布施,名聞滿十方,智者所愛敬,入眾無所畏,命終生天上,久必得湼槃。〕又在三施中,法施較財施更大。偈云:〔財施果報有量,法施果報無量,財施欲界報,法施三界報,亦出三界報,若不求名聞,財利與勢力,但為學佛道,弘大慈悲心,廣度諸眾生,生老病死苦,是清淨法施。〕優婆戒經云:〔法施之報,可得五種福德,云,若以紙墨令人書寫,如來經典〕,然後施人,令人讀誦,是名法施,如是施者,未來福德無量,得上好色,美麗容貌,何以故,眾生聞法,能斷嗔心,以是因緣,施主未來,無量世中,得成上色。眾生聞法,慈心不殺,以是因緣,施主未來,無量世中,得壽命長。眾生聞法,不盜他財,以是因緣,施主未來,無量世中,多饒財寶。眾生聞法,斷諸放逸,以是因緣,施主未來,無量世中,身得安樂。眾生聞法,斷諸痴心,以是因緣,施主未來,無量世中,得無礙辯。〕這是說法施之益處,至於〔供養〕,即供養諸佛如來,華嚴經行願品云:〔以諸最勝妙華鬘,伎樂塗香及傘蓋,如是最勝莊嚴具,我以供諸如來,最勝衣服最勝香,末香燒香與燈燭,一一皆如妙高聚,我悉供養諸如來,我以廣大勝解心,深信一切三世佛,悉以普賢行願力,普徧供養諸如來。〕長行云:〔善男子諸供養中,法供養最,所謂如說修行供養,利益眾生供養,攝受眾生供養,代眾生苦供養,勤修善根供養,不捨菩薩業供養,不離菩提心供養,善男子,如前供養,無量功德,比法供養,一念功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何以故,以如說修行,出生諸佛故。〕此段三施中,說法施最高最勝,如真以法布施,以法供養,實乃福無邊之證也。對於後天供養,尚七種(一)供香則身口不臭(二)供花則相貌端嚴。(三)供燈則心眼明澈。(四)供油,則惡病全消。(五)供,則富樂尊榮。(六)供珠,則身心潔貴。(七)供衣,則福壽綿長。〕布施與供養都是生福的基礎,所以說〔布施供養福無邊。〕但是布施時,不要着相才好。若着相就不大了,如金剛經上,妙行無往品第四云:〔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音香味觸法布施,須菩提,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布施供養〕無為而為,不着形相,其福德之大亦如虛空之大,如着相有為而施,有我相之執着,那即是如下邊所說了。〕

 

心中三惡元來造  

〔三惡〕即貪嗔癡三毒,又名三惡,或種惡,現前惡、不返惡,謂之三惡。布施供養,是人天小果,〔心中三惡〕不自懺悔,縱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得福雖多,終成有漏,〔漏〕即三有漏,即貪嗔痴三惡,三惡亦為諸惡之娘家,細思無論何種大惡,都由貪嗔癡而生,所以古德云:〔貪欲甚似水,能沒般若津,欲修菩提道,除貪守本心。〕又云:〔生死不斷絕,貪欲嗜味故,養兔入坵塚,虛受諸辛苦。〕這是說貪欲之害,對於嗔毒云:〔嗔是心中火,能燒功德林,欲修真天道,戒嗔護真心。〕嗔有四害(一)失佛法之根本(二)墮惡道之因緣(三)是法樂之怨家(四)為善心之大賊。釋提婆那問佛云:〔何物殺安樂,何物殺無憂,何為毒之本,吞滅一切善。〕佛答云:〔殺嗔則安樂,殺嗔則無憂,嗔為毒之本,吞滅一切善。〕這是說嗔毒之惡,對於痴毒偈云:〔如人在歧路,疑惑無所趣,諸法實相中,疑亦復如是,疑故不勤求,道中之奧理,見疑從癡生,惡中之惡者。〕修道修心,布施供養,著相為迷,即心中之三惡,不停在造作,如是之作風,實為迷人也,迷者,即失迷本性之真,清淨之體,而不能修道,以脫苦海之迷人也。

 

擬將修福欲滅罪  

〔擬〕即打算之意,心中打算將修福之事,來滅除罪孽,修着相之福,如修橋鋪路,齋僧布道,周濟貧困,如此以為,將所造之罪滅除,殊不知三惡之毒,在內作崇,其罪孽之根未除,罪何可滅,古德云:〔我見凡愚人,多福積財谷,飲酒吃生命,謂言我富足,莫知地獄苦,惟求上天福,罪孽如此富,豈能免災毒,財主忽然死,爭供當頭哭,供僧讀經文,空是鬼神錄,福田無一個,空設一群秃,不如早覺悟,莫作黑獄哭,狂風不動樹,心真無罪福,寄語兀兀人,叮嚀再三讀。〕此即說立心取不義之財,然後布施求福,反獲其殃,怎可滅罪呢?

 

後世得福罪還在

有因必有果,造善福力強,先報其善,不善業仍在,終當報也,故罪還,在罪福各有種子,不能混淆,如上海程某之事,死後入地獄足証罪福不淆之事實,眾生受苦,就眾生之果言也,果必有因,則苦之因者愚痴也,愚痴更有因,為愚痴之因者,迷法性也,一切眾生,由愚痴而迷法性,由迷法性,而生執着,由執着而生貪嗔,由貪嗔而造諸惡行。由造諸惡行,而招眾苦,由招眾苦,而更愚痴,如是循環而無停息也,此為得福,罪還在之證明也。

 

但向心中除罪緣  

修道修心,六祖把前邊迷人所作之事說畢後,又指示真修之方法,萬法唯心,心為根本,心若不潔,三毒鼓動,那是罪孽之種子,必須把這攀緣罪惡之種子,除去方可,古德云:〔欲知妙理,唯在觀心,恆沙之孽,一念而能消,千年之暗,一燈而能破。〕如湼槃經云:耆婆答阿闍世王一段所云:〔善哉善哉,王雖造罪,心生重悔,而懷慚愧,大王,諸佛世尊,常說是言,有二白法,能除罪緣,一者慚二者愧,慚者自不造罪,愧者不教他作,慚者內自羞恥,愧者發露向人,慚者羞人,愧者羞天,名為慚愧,無慚愧者,不名為人,名為畜牲。〕大王且聽,臣聞佛說,智者有二,一者不造諸惡,二者作已懺悔。愚亦有二:一者作罪,二者覆藏。雖先作惡,後能發露,悔已慚愧更不敢作。猶如濁水,置之明珠,明珠威力,水即為清,如烟雲除,月則清明,作惡能悔,亦復如是。〕這是說向心除罪緣之方法,由於慚愧,而再進一步懺悔,方為除罪緣之好方法也。

 

各自性中真懺悔  

心中旣無罪緣,灑灑落落,坦坦然然,是真懺悔,真懺悔即根本解決,由心中除去罪緣,必須常常返觀自照,罪孽即消於無形矣,雖不曾懺悔,而真懺悔亦在其中矣,經云:〔前心起罪,如雲覆空,後心滅罪,如炬破暗,要須常燃懺炬。〕又云:〔我悔一切過,勸眾助道,德皈命禮諸佛,令得無上慧。〕心地觀經,佛說煩眾眾苦生處云:〔迦葉如來,為禽獸說偈云:『是身為苦本,餘苦為枝葉,若能斷苦本,眾苦悉皆除,汝等先世業,造罪心不悔,感得不可愛,雜類受苦身,若起殷重心,一念求懺悔,如火焚山澤,眾罪皆消滅,是身苦不淨,無我及無常,汝等咸應當,深生厭離心』,若是真懺悔,應生看破假相之無我苦空,無常之觀念,才能性靜心明,無罪福之緣矣!若假懺悔,則枉然矣!

 

忽悟大乘真懺悔

大乘法是修心之法,〔忽悟〕即忽然悟透,〔大乘真懺悔之法〕,什麼法呢?懺悔偈云:〔罪從心起將心滅,心若滅時罪亦亡,心亡罪滅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這大乘真懺悔之法,又云:〔重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若六根清淨則戒相成就。〕又云:〔若人造重罪,作已深自責,懺悔心不造,能拔根本業。〕華嚴懺偈云:〔我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痴,從身語意之所生,我今一切皆懺悔。〕又云一切孽障海,皆從妄想生,欲求懺悔者,端坐念實相。〕大集經云:〔百年垢衣,可於一日,浣令清潔,如是百劫中,所集諸不善業,以佛法力故。善順思唯,可於一日一時,盡能消滅。〕經云:〔然諸福中,懺悔為最,除大障故,獲大善故。〕又懺偈云:〔一切諸眾生,欲求無上道,懺悔無始業,然後正思唯,常當勤心懺,無始一切罪,諸障若消除,佛境便現前。〕尚有七懺悔心(一)生大慚愧心(二)常守恐怖心(三)時生厭離心(四)常發菩提心(五)冤親平等心(六)念報天恩心(七)觀罪性空心。以上這幾種懺悔的方法,都是大乘懺悔之法,因都由心內懺悔之故也。

 

除邪行正卽無罪  

〔除邪〕即除一切邪思妄想妄為之事,邪由迷真逐妄而生,古德云:〔眾生顛倒妄想,執妄為真,真妄顛倒,而造種種罪孽惑法在心外,身心萬法,各自有體,妄認身心為實,我萬法為實法,我法二執,顛倒重重,將本有法身,迷不自知,則非失似失,若一旦開悟,諸邪自除,親見本來面目,自然行正而無罪矣。〕〔行正〕者即心行處滅,正念現前之謂也,古德云:〔一世事,皆是無常,盡為苦因,因人有罪,故生於娑婆世界,愚迷之人,以苦為樂,以邪為正,轉資貪愛,更增罪因,不知修道出苦,是為顛倒,世之人,若有一念,知是無常苦空,發心出離者,是大智慧之人也,若有一念反省,改邪行正,即是離罪孽之路,若有一念發心修行,廣度眾生,即是出苦成佛之因,所以佛說種種戒法,都是教人止惡修善,改邪歸正,以惡止則心靜,善修則福增而苦滅,〔改邪〕即無罪,〔行正〕即上超。此段實為改邪行正,即無罪之證明也,警世偈云:〔茫茫大夢中,長夜誰能寤,反戀夢中歡,將惺還重做,做得不如前,一錯是百錯,做得勝如前,依然是懡,造了夢中業,從苦入於苦,勸君早回頭,直走西方路,萬緣都放下,勤修淨業途,日夜望還鄉,一心求覺悟,豁然心地空,即是真淨土,真性忽現前,原來是這個。〕最後找着了這個,自然而無罪矣。

 

學道常於自性觀,卽與諸佛同一類

〔學道〕即觀自性也,觀自性者,〔即與諸佛同一類〕,六祖金剛經口訣云:〔昔我如來,以大慈悲,憫一切眾生,迷錯顛倒,流浪生死,又見眾生本有快樂自性,皆可修證成佛,欲一切眾生,盡為聖賢生滅,不為凡夫生滅,猶慮一切眾生,無始以來,流浪日久,其種性已差,未能以一法速悟,故為說八萬四千法門,門門各通寶所,莫非叮嚀實語,欲使一切眾生,各隨所見法門,入自心地,到自性地,見自佛性,證自身佛,即同如來。〕又云:〔菩薩戒經云,我本性原自清淨,善知識,於念念中,見自本性清淨,自修自行自成佛道。〕此為六祖教人常於自性觀之義,中庸云:〔率性之謂道。〕亦即觀性之義,率猶循也,循性不離,謂之修道,即觀性之功夫。論語云:〔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名異理同之功夫,摩拏羅尊者,偈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王陽明,〔良知是至善的,天命之性,粹然至善,其靈照不昧者,以其至善之發現,是乃明德之本體,而即所謂良知之性也,必須常覺常照。〕湼槃經云:〔迦葉,諸善男子,善女人,常當繫心修此二字,佛是常住,迦葉,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修此二字,當知是人,隨我所行,至我至處。〕〔繫心〕,即觀自性,〔隨我所行,至我至處。〕此非與諸佛同一類耶。

 

吾祖唯傳此頓法,普願見性同一體  

心佛眾生、本無差,別為心迷故,眾生與佛不能相同,今有祖祖相傳之頓法,苟能見性,則時時在覺無迷,佛覺眾生覺,同一體也,〔頓法〕即本經般若品中祖云〔善知識,後代得石法者,將此頓教法門,於同見同行,(即志同道合,虛靈不昧,聞法不驚,不怖不畏,而生實信之人者,所謂待其人,而後行也)發願受持,如事佛故,終身而不退者,定入聖位,然須傳授,從上以來,默傳吩咐,不得匿其正法(默傳者,以心傳心,見性成佛,宗門之傳授,在言語之外也)〔正法〕即是〔達摩西來一字無,全憑心意用功夫,若向紙上尋佛法,筆尖蘸乾洞庭湖。〕古人千里訪明師,萬里訪口訣者,即此耳。〔正法〕即真正之道法,〔也普願見性同一體者〕,〔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而佛與眾生、心行受用,絕不相同者何也?以佛則背塵合覺,眾生則背覺合塵,佛性雖同,而迷悟迥異也,以致苦樂昇沉,天淵懸殊,若知佛性,眾生之性,本是一體,若以三因佛性修之,如能見性,則與佛同一體矣。〕三因佛性:(一)正因佛性、(二)了因佛性、(三)緣因佛性、何為正因佛性,〔即我人本心、所具之妙性、諸佛所證之法身,此性在凡不減,在聖不增,處生死而不染,居湼槃而不淨,眾生徹底迷背,諸佛究竟圓證,迷證雖異,性常平等、(二)了因佛性、此即正因佛性所發之智,或由善知識或由經教,得聞正因佛性之義,而得了悟,知由一念無明,障蔽心源,不知六塵境界,當體本空認為實有,以致起貪嗔痴,造殺盜淫,由惑造業,由業受苦,反令正因佛性,起惑造業,為受苦之本,從茲了悟,隨欲返妄歸真,冀復本性也、(三)緣因佛性,緣即助緣,旣得了悟,即須修習種種善法,以期消除惑業,增長福慧,必令所悟,本具之理體,究竟親證而後已。〕喻如正因佛性,如中金、木中火、鏡中光、穀中芽、雖復本具、若不了知、及加烹煉、磨礱種植、雨澤等緣,則金光火芽,永無發生之日,是知雖有正因、若無緣了,不能得其受用,此所以佛視眾生,皆有佛性,而普渡眾生。〕希其見性,而成一體也。

 

若欲當來覓法身,離諸法相心中洗  

〔法身〕六祖云〔清淨法身汝之性也。〕佛之真身曰〔法身〕,即指諸佛與眾生之本性而言,〔法相〕即諸法一性而相殊,殊別之相,由外可見,名〔法相〕,又謂法定形相也,本經付囑品云,〔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機緣品云:〔萬相盡通,萬法具備,一切不染,離諸法相,一無所得,名最上乘。〕,〔若欲當來〕假如你願欲,當前與未來,尋覓清淨法身,〔即汝之性也〕淨性,必須有入手之方法,旣已得道,知其所在地,行住坐臥不離這個,放下萬緣,一切之法相,離之又離,由心中洗去,萬法之相,方能見到,清淨法身之性也。起信論云:〔當知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易,惟是一心,故名真如。〕即清淨法身也,又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虛空界,無所不偏,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亦即此兩句之義,古德云:金剛經所謂〔佛法即非佛法〕者,以佛本無我,雖成佛不見佛相,雖得菩提,不見菩提相,雖說法不見說相,約世俗云,有迷悟染淨,凡聖之相,故說佛法從經而出,約勝義言,已離迷悟染淨,凡聖之相,故不可取不可說,即佛非佛法。〕此即佛法之相,亦要離去,才可以見法身也,換句話說,一切念相,不有方可,如作起來,不是簡單之事,如牛首山,法融禪師,在山上石室內觀心淨坐,一日四祖,行脚南方,慕名往見,視石室之畔,虎狼圍繞,故作怖畏之狀,牛首禪師曰:〔還有這個在〕四祖不語,潛於牛首禪師坐位上,寫一佛字,牛首一見悚然不敢坐下,四祖曰:〔你亦還有這個在〕.由此足見離法相,是很不容易的。

 

努力自見莫悠悠,後念忽絕一世休

〔努力〕即勤勉貌,〔莫悠悠〕者,言不敢閒暇也,前念今已過去,〔後念忽絕〕已死矣,故曰〔一世休〕,本經坐禪品云。〔菩薩戒經云,我本性原自清淨,善知識,於念念中,見自本性清淨,自修自行,自成佛道。〕註解云:〔但自默觀,吾性本來清淨,不可自生纏繞,吾性本來具足,不可自疑虧欠,吾性本來蕩平正直,不可自作迂曲,吾性本來廣大無垠,不可自為侷促,吾性本來光明朗照,不可自為迷昧,吾性本來易簡直截,不可自增造作。〕念念見自本性清淨。註云:〔非是脫塵垢,而得淨相,佛與眾生,本然性空,謂之清淨,深達此理,則念念清淨,事事空行,常住無間。〕故云:〔見自本性清淨〕也,傳心法要云:〔學道之人,唯認見聞覺知,施為運動,空却見聞覺知,即心路絕無入處,但於見聞覺知處認本心,然本心不屬,見聞覺知亦不離見聞覺知,但莫於見聞覺知上起見解,亦莫於見聞覺知上動念,亦莫離見聞覺知覓心,亦莫捨見聞覺知取法,不即不離,不住不着,無非自見之道場。〕此即努力自見之法也,〔努力自見〕,即時刻努力用功,見自己無念之真如佛性,真如有性,所以起念,此念者即無念之念也,六祖云:〔善知識,於諸境上,心不染曰無念,於自念上,常離諸境,不於境上生心。〕此即無念之念也,又云:〔無者無何事,念者念何物,無者無二相,無諸塵勞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此即自見之功夫也,又云:〔真如即是念之體,念是真如之用,真如若無,眼耳色聲,當時即壞。〕此即真如一去,後念而絕也,豈不是一世休乎,所以說:〔後念忽絕一世休〕也。

 

若悟大乘得見性,虔恭合掌至心求

〔大乘〕之道,即道無方所,名大乘心,此心不在內外中間,實無方所,第一不得作知解,只是說汝,情量盡處,為見性之道,情量若盡,心無方所,此性天真,本無名字,只為世人不識,迷在情中,所以諸佛出來說破此事,恐汝諸人不了,權立見性道名,不可守名而生解,故云得魚忘筌也,傳心法要云:〔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一切不如心真實,法身從古至今,與佛祖一般,何處欠少一毫毛,旣會如是義,大須努力,盡今生修大乘見性之,當知出息不保入息。〕誌公云:〔未逢出世明師,枉服大乘法藥。〕有僧問,黃蘖禪師云:〔無邊身菩薩,為什麼不見如來頂相,師云:實無可見,何以故?無邊身菩薩,即是如來,不應更見,只教你不作佛見,不落佛邊,不作眾生見,不落眾生邊,不作有見,不落有邊,不作無見,不落無邊,不作凡見,不落凡邊,不作聖見,不落聖邊,但無諸見,即是無邊身,若有見處,即非見性,即名外道,外道者樂於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如來者即諸法如義。〕此即大乘得見性之義也,〔虔恭合掌至心求〕者,虔為虔誠之心,恭是恭敬之意,〔合掌〕即合十,亦即不使心外緣,〔至心〕者,至誠之心也,亦即虔秉心原,恭敬合掌,向至善之地,以無求之求而求,亦即無念之念而心行,方能達到大乘見性之地也,頓入悟道要門云:〔夫求法者,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眾求,應無所求,不着佛求,故無佛,不着法求,故無法,不着眾求,故無憎。〕此為合掌至心求之義也,無所求方為至心之求也,有所求則着相矣,何能見性呢?〕

 

 

壇經付囑品第十真假動靜偈

一切無有真,不以見於真;若見於真者,是見盡非真。

若能自有真,離假即心真。自心不離假,無真何處真?

有情即解動,無情即不動;若修不動行,同無情不動。

若覓真不動,動上有不動;不動是不動,無情無佛種。

能善分別相,第一義不動,但作如此見,即是真如用。

報諸學道人,努力須用意!莫於大乘門,卻執生死智!

若言下相應,即共論佛義,若實不相應,合掌令歡喜。

此宗本無諍,諍即失道意;執逆諍法門,自性入生死。

 

六祖云:汝等盡坐,吾與汝等說一偈,名曰:真假動靜偈,汝等誦取此偈,與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眾僧作禮,請師作偈曰:

 

一切無有真

〔一切〕即天地萬物,山河大地,山川人物,有情無情之類,即一切也,此言一切無不是假,即天雖大,不過一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一個終始,不離成住壞空,四個原則,山河大地,有時滄海變桑田,桑田變滄海,人是有情的動物,不離生住異滅,無情之植物,亦有興盛衰滅之往復,如虛幻泡影之幻生幻滅,所以說無有一樣是真的,即金剛經所謂,〔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之故也,所以說〔一切無有真〕六祖之意,即世間之一切,都是因緣和合之幻象,不要執着以為真,如若發心修道,先須看破心身境界,乃四大假合而成形,如若四大分離,今此妄身,當在何處,足見此身之假也,再觀現前,見聞覺知,全是妄想用事,總非真心,以此妄心,造種種業,起心動念,無非是妄,何處有真也,都是幻化無常的,所以說〔一切無有真〕。 

 

不以見於真

〔不以〕即是不可以,見一切形相為真也,經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湼槃,亦名解脫。〕此即不可於假相上,而為真也,應見無所見,才可以,云何是見無所見,大珠和尚答云:〔若見男子女人,及一切色相,於中不起憎愛,與不見等,即是見無所見也。〕又問,對一切色相時,即名為見,不對色相時,亦名是否,答:見,問,對物時從有見,不對物時,云何有見。答:今名見者,不論對物不對物,何以故,為見性常故,有物之時即見,無物之時,亦為見,也故知物有去來,見性無有來去也。

 

若見於真者

假若見一切,有形色之物,以為真者,此即着相之見也,所以說:聖人見性,菩薩見精,凡夫見,即一見着相之故也,若着相,雖假以為真,所以說〔妄見有見,有所不見,但是現在科學昌明,以眼見有形色之物以為真,不可見不可執者,視之不見,聽之不聞者,以為虛空不實之幻相,正是着相之眼也,以此着相之眼,而見一切為真者,按修道說,正是顛倒之見也,經云:〔佛是正徧知,眾生是性顛倒。〕〔顛倒〕即以假作真,以真作假之義也。 

 

是見盡非真

〔是見〕即指上句〔若見於真者〕之見,〔是見〕乃妄見也,非真正之見,真正之見,見無所見,即名正見,問云何見無所見,大珠師答云:〔見一切色時,不起染着,不起染着者,即不起憎愛心,即名見無所見也,若得見無所見時,即名佛眼,更無別眼,若見一切色時,起憎愛受者,即名有所見,有所見者,即眾生眼,更無別眼,作眾生眼。〕所以說:〔是見盡非真〕也,真見無見,無所不見,妄見有見,有所不見,即此義也,所以說:是見為妄見,而非真如之正見,即非真也,經云:〔性妄見生,從畢竟無,成究竟有。〕性妄見生者,業識之性,由無明力故,為能見之妄見生焉,〔從畢竟無,成究竟有者。〕從畢竟無名無相之中,由妄見故,成究竟有相之境界,境界妄現,此妄相,惟以一念無明,虛妄而有也,所以說:〔是見盡非真〕華嚴經云:〔於法若有見,此則未為見,若無有見者,如是乃見佛。〕

 

若能自有真

真如佛性,常守本位,名〔自有真〕,若能真如常守,〔無住着心,即名了了見本心也,亦名了了見性也,無住着心,即是佛心,亦名解脫心,亦名菩提心,亦名無生心,亦名色性空。〕一切處無心,即〔自有真〕也,無心者無假不真也,假者憎愛心是也,真者無憎愛心是也,無憎愛心即是二性空,二性空自然解脫也。〕苦無僧愛心,自然真如常守本位,〔即有真〕也,若能如此常守,一切雖假,而假中自然,有真如之體也,必須在當人之體會始得,古德云:〔心體原真,習染成妄,故造道之要,但治習,治習之要,純以智。〕嘗試觀融者焉,火勝則氷易消,智深則習易盡,而心之真體現矣,若不被四大六塵之迷惑,自然有真如之佛性顯露也,如經云:〔一切諸眾生,身心皆如幻,身相屬四大,心性歸六塵,四大體各離,誰為和合者,如是漸修行,一切悉清淨。〕常常思唯,一切眾生,妄身妄心,皆如幻化,無有實體,身相屬於地水火風,四大假合而成,心性指六識妄心之性,名為分別影事,塵有則有,塵無則無,故曰歸六塵,〔四大體各離,誰為和合者。〕妄身旣無,妄心亦滅,如是思唯,漸漸修行,一切悉清淨矣,一切清淨自有真矣。

 

離假即心真

上句云:〔若能自有真〕自然離假,〔離假〕即心之真如也,假者、即一切聲色貨利,貧賤富貴,而起憎愛心,貪着心,種種七情六欲之心,皆謂之假也,若能離此,一切之假相,自然心中,空虛潔白,大公至正,此即心中之真如,本來面目也,何以故,大珠云:若以空心觀色時,即觀色時亦空,若不觀色不說不分別時亦空,乃至見聞覺知,亦復如是,為自性空,一切性皆空,一切性皆空者,即離假,離假則心即真空矣,故曰:〔離假即心真〕,經云:〔末世諸眾生,心不生虛妄,佛說如是人,現世即菩薩。〕末世鈍根眾生,聞法領解,本具覺心,心不生虛妄者,即離假而心真矣,不惟妄念不起,全體即是本地風光,於妄心亦不息滅,何以故,以妄元真故,但對妄想境,不加了知之心,則妄境即是真境,於無了知不辨真實,無了知處,即是真知,此正修道人,日用安心妙法,一念不生,即如如佛也,即離去虛妄之假心,即是心真之義矣,華嚴經云:〔凡夫見諸法,但隨諸相轉,不了法無性,以是不見佛。〕 

 

自心不離假

〔自心不離假〕:〔自心〕即自己之心,應自己作主,常守自性,念茲在茲方可,心雖是自己的,但為外物之引誘,着形着相,以假為真,每日妻情子愛,聲色貨利,纏繞方寸而不知,當知〔妻是緣,是良緣,是孽緣,非緣莫偶〕之理,又不了解〔子是債,是討債,是還債,無債不來。〕之意,以致終日,為七情六欲之繩,牽纏不斷,本來因緣和合而生,因緣分散而離,世界一切,無非因緣和合之假象,但清淨無為之真如心,終朝為此虛幻之假象,纏繞不離,此即〔自心不離假〕也,什麼是團團轉,答:只因繩不斷呀,假者僧愛心也,由有憎愛之心,而造種種罪孽,如經云:〔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是故復生,地獄惡鬼。〕由於可行之欲境,如男以女為境,女以男為境,起諸違順者,境背愛心則違,境合愛心名順,若順境,則恣情縱意,着樂無厭,必至為惡,若境背愛心,便生熱惱憎嫉,由僧嫉故生嗔恨,殺害逼惱,打罵凌辱,造種種業,極重則墜地獄,受諸苦報,次墮餓鬼,飢火交燃,常受飢渴之苦。此皆〔自心不離假〕而招來虛妄罪苦之報也。 

 

無真何處真

〔真〕即真如心性,此真如心性,人人本有,個個俱全,但為這七情六欲之假緣纏繞不斷,而不得清淨,隨將其性光,昧而不現矣,所以孟子說:〔行之而著焉,習矣而不察焉,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眾矣。〕即是此義,吾們的行住坐臥,言語動作,皆為真如之支配,但因上句說,自己清淨之心不離假而被五欲六塵七情之蒙蔽,雖有真如之心,而不能作主,雖有如無,所以一切動作云為,皆失其真如之體,何處有真如妙有之露也。〔無真何處真〕即此義,楞嚴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不知常住真心,即無真,〔用諸妄想〕,即何處有真呢,以上為真假之偈,下為動靜偈。

 

有情即解動

自此點破坐禪,〔有情〕者,即三合有生〔二五成形,三五成性,無極之真,妙合而凝。〕〔有情〕即有情之萬類,即動物有情者,〔解動〕即一切之動物,自己了解一切之動作,如人衣食住行,自己都了解,但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這一般人之〔解動〕〔有情〕若照修道講,〔有情〕即有道情之意,如五祖示六祖云:〔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亦無種,無性亦無生。〕前兩句譬如眾生下種於田,慚生覺芽,而結佛果,後二句言無情如木石之類,則無佛性,即不下種於田,則無生佛果之望也,這即是說,有道情之人,即了解動作云為,一切皆為佛性之支配,即在動中,亦守着淨禮而不失,此即〔有情即解動〕之義也,古德云:〔一切眾生,皆以我執,為生死根本,以有我則有物,物與我對,則形敵生,以我招敵,則眾忤皆歸,忤則為其所動矣,故眼為色動,耳為聲動,乃至意為法動,動則擾,擾則亂,亂則失其正,旣失其正,則被所傷者多矣,世之人皆為其動,而不自知,為其所傷,而不知痛,愚之甚矣,且將以為資我也,而又愛之執之取之,又愚之甚者也,惟有智者,知其不我益也,故遠而避之,因知其動之不正,而如此也〕。 

 

無情即不動

〔無情〕即二合有生生植物,雖有生長之機而不動,如前言木石之類,即無佛性,亦不能下種之意,若照修道講:〔無情〕即無七情六欲之凡情也,無七情六欲煩擾,則心自然安而不動矣,雖不動,如明鑑照物,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事來即應,應而不藏,事去不留,了無痕跡,此心如無情明鑑,而不動也,如大珠云:〔譬如明鑑,照像之時,其明動否,不也,不照之時,其明動否,不也,何以故,為明鏡用照,無情明照,所以照時不動,不照時亦不動,何以故,為無情故,又如日光照世之時,其光動否、不也,若不照時,其光動否,不也,何以故,為光無情故,今言無情者,無凡情,非無聖情也,問何是凡情,何為聖情,答:起二性、即是凡情,二性空,即是聖情,此即〔無情即不動〕之義也,古德云:〔一切憎愛,皆為我障,我障若空,光明無量,逐境生心,隨情動蕩,心境兩忘,物我無傷,物無妍醜,由我心量,我心不起,彼物何妨,動淨等觀,貴賤一堂,聖凡齊平,各不思量,七情不擾,何來動蕩。〕又云:〔被物動者,我招之也,如不有我,孰能動哉,觀夫長風鼓於天地,木折而竅號,於太虛何有焉,故至人無我,虛之至也,以其虛故不動。〕 

 

若修不動行

〔不動行〕,長坐不臥之禪定也,修道本是活潑的,〔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這是永嘉大師說的,此即〔行住坐臥,不離這個,若離這個,當面錯過。〕但是有一般修道人,以為長坐不臥與不動,即是道,所以六祖說:〔是病非禪〕,頓漸品中有段,六祖問志誠,(秀師之弟子)曰:〔汝師若為示眾,對曰:〔常指誨大眾,住心觀靜,長坐不臥。〕六祖曰:〔住心觀靜,是病非禪常坐拘身,於理何益,聽吾偈曰:〔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一具臭骨頭,何為立功課。〕此為六祖,以藥除其病,非除其法也,此言人當明心見性,一悟即至佛地,何必長坐不臥,而修不動之行呢。古德云:〔所謂坐禪,而禪不屬於坐,若以坐為禪,則行住之四威儀,又是何事,殊不知禪乃心之別名,若了心體寂滅,本自不動,又何行之坐之可拘,苟不達自心,雖坐亦剩法耳,定亦非可入,若有可入,則非大定,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又何出入之有哉,心體無相,有相則非真矣,斯皆妄想,攀緣影子,內心不淨不定,雖外表坐而不動,豈可以當為真定乎。 

 

同無情不動

同於無情,木石之類不動,有何益呢?從前有一華嚴座主,問大珠禪師云:〔禪師信無情是佛否,師曰:不信,若無情是佛者,活人應不如死人,死驢死狗,亦應勝於活人,經云:佛身者即法身也,從戒定慧生,從三明六通生,從一切善法生,若說無情是佛者,大德如今便死應作佛法。〕三明者(一)宿命明,知自身他身,宿世之生死相。(二)天眼明,知自身他身未來世之生死相。(三)漏盡明,知現在之苦相,斷一切煩惱之智也,此即說修道,不能以不動為行道之法,是病非禪之意也,經云:〔若作若經行,除睡常攝心。〕睡時不能攝心。一惺即提正念,如此不但坐如是,行動茶飯,動靜如是,在稠人廣眾中,不見有人,在諸動中不見有動,如是漸有入處,七識到此不行,如此日夜靠定,不計功夫,一旦八識,忽然迸裂,露出本來面目,便是了生死的時節,方是修道之志也,何必坐如,無情之不動呢。 

 

若覓真不動

〔覓〕尋找也,即是修道,若尋真正不動之道,王祖云:〔大道冷落無人尋,尋着源頭是真人。〕源頭者,即心頭也,又云:〔大道分明在心頭,有作有為盡下流。〕真不動者,即喜怒哀樂之未發以前之景象,〔真不動〕即一切之主宰也,天地萬物它主宰,人身之中它主宰,因它真不動,方能主宰一切也,〔真不動〕如修道者之堅定,而八風不能動,才是真不動也,如古德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作萬物主,不逐四時凋。〕此亦〔真不動〕之意也,道德經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即是說真不動即道,道即不動,因其不動,而能動有情無情之萬類,修道即修不動之體,〔若覓真不動〕此意即是你若想覓真正不動之道的話,怎樣作呢?下句:

 

動上有不動

能運動能作事者上邊,有真不動之體,上邊什麼地方,大家可以領會,古德云:〔五蘊山頭一段空,來時無口去無踪,若知落葉歸根旨,末後方能達其宗。〕由此偈語而悟之,足知不動之所在矣,六祖云:〔悟性之人,雖在於虛極靜篤矣,然動上亦有不動,一切動作云為,輪刀上陣,亦得見之者,不可不知也。〕何以謂之〔動上有不動〕呢?本經云:性不動故也,因其不動,而主宰一切之動,雖主一切之動,而人不知其為不動也,而知之者,則一切動作之中,亦不失其不動之體矣,動上之真不動,乃真如不動之體也,若知此不動之真體,奉持之而不失,則可以了生死,而出三界,脫輪廻而入湼槃,何等尊貴,所謂之世尊者此也,若知此動上之不動,則不被萬物而動矣,如誌公看戲可作證明。 

 

不動是不動

誤會不動,以為即是坐禪,身心如木石之類不動,已錯會矣,古德云:〔莫謂無想即是道,無想又隔一重山。〕無想即心不動也,此種不動,謂之黑山洞裡作計,即是入於頑空之境,以為不動之意,坐禪品云:善知識,若修不動者,但見一切人時,不見人之善惡過患,即是自性不動。〕所以說:若大忿懥,大恐懼、大憂患、大好樂,而不動者,乃真不動之把柄也。〔不動〕非木石之不動,應之動始可,如大珠云:〔如如者是不動義,心真如故,名如如也〕,維摩經云:〔諸佛亦如也,至彌勒亦如也,乃至一切眾生,悉皆如也,何以故,惟佛性不斷,有性故也。〕這是說如如不動之義,此〔不動是不動〕上〔不動〕如木石之不動,即是以木石之不動,為不動的話,下句已言明。 

 

無情無佛種

〔無情〕,如木石之類,無情、怎樣修道呢?所以說無佛種,如五祖示六祖偈中云:〔無情無佛種〕一樣之義,所以下句云:〔無性亦無生〕即是說以木石不動之義,為不動,怎能生覺芽呢?無覺芽那來佛種呢?所以說:〔真如有覺性,方能起念,念者念真如。〕即是如如之義,即以真如之光,返照真如之理體,方能生覺芽,倘若如本石之無情,怎能生覺芽,而結佛果呢!所以說:〔無情無佛種〕即此義,以上動靜之義。

 

能善分別相

〔分別〕有三,(一)自性分別。(二)計度分別。(三)隨念分別,謂思量推度,種種差別之事也,〔相〕即諸法相,殊別之相可見於外者,一切世諦,有為無為,通名諸法相,經云:〔善解諸法相,知眾生根〕,即言能於事事物物,措施裕如,因物付物,而不動其心,即是〔善分別諸法相〕,好似鏡光照物,雖其影象歷歷分明,而鏡光未嘗動也,古德云:〔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即不生,汝於現前境界,還生分別否?若作觀時,似乎忘境,逢緣依然分別,逐境生心,如此硬說唯心,終是不得實證,縱是忘得前境,若執着唯心,則是不能忘心,乃忘所末忘,故心境不能混融,俱名智礙,反未得忘境,強說唯心,以作實法者乎,故云,絲毫未透,如隔千山,直饒作得心境兩忘,一法不立,猶知見分別邊事,況以思唯心,作究竟想,豈不為自瞞者乎?

 

第一義不動

〔第一義〕者,楞伽經云:〔聖知自覺所得,非言說妄想境界〕,此言〔善分別諸法相〕,而我無上本覺,固寂然不動也,如鏡鑑物,雖物相千差萬別,而鏡光寂然不動也,大珠禪師云:〔鏡中雖無相,而能現萬相,何以故?為鏡明故〕,能現萬相,雖然現萬相,而鏡光不動也,釋迦佛云:〔我雖說法四十九年,說了八萬四千經典,而未嘗說着一個字〕,此實為〔第一義不動〕之好解釋也,古德云:〔念有物有,心空法空,是以念若虛鎔,逢緣自在,心如圓鏡,來去常閒,善此者,不出尋常,而端居妙域矣〕,彌勒佛云:〔分別是識,無分別是智,依識染,依智淨,染有生死,淨無諸佛〕,〔淨〕即第一義不動之義也。 

 

但作如此見

〔如此見〕即前邊說的無情之不動,不可以為法,應當善分別諸法相之中,於〔第一義不動〕,才是正思正見,正定之大用,若按修道講,〔但作如此見〕,〔如〕即不動,〔此〕即是這個地方,〔見〕即廻光返照之正見,即是說前邊的,見真見假,動與不動,都不要理它,時時刻刻念茲在茲,而守着〔如〕這個地方作功夫,即可矣。如古德云:〔應事接物,順其理而不害,以動培其德,事物未盛,守其理而不失,以靜養其體〕,如此身心所行之動作,才可以說是下邊的一句: 

 

即是真如用

如上邊所云,但向〔如〕這個地方,常常廻光返照,即是真如之大用,如前邊的見真見,見靜見動,都是障礙,真如之中都無此事,傳心法要云:〔菩薩於諸見而不動,〔如來者〕即諸法如義,所以云,彌勒亦如也,聖賢亦如也,如即無滅,如即無見無聞,雖無見無聞,而有恒沙之妙用〕,即是真如之用也,古德云:〔夫真如非相似之說,蓋指吾人本體而言,所言真如者,乃一心之異稱也,然真則不妄,如則不變,故名真如,以其心體,光明廣大,湛若虛空,其體寂然,乃至日往月來,昏明相代,雲行鳥飛,風動塵起,四時循環,種種變化,起滅不停,而空體凝然,寂然不動,其體雖不動,一切之循環變化,無非真如之用也〕,起信論云:〔真如者,是一真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一切諸法,惟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妄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惟是一心,故名真如〕,〔真如〕即一心之別名也,所以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即此義也。 

 

報汝學道人

即是報告你,前邊的〔第一義不動〕,〔即是真如用〕之理,希望你明白此理後,自修自行,自成佛道,如果知而不行,等於無知,行而不知,如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是危險的,必須知行合一,不要懶散,古德云:〔古人學道,本為生死大事,即佛祖出世,亦為開示此事而已,非於生死外,則有佛法,非於佛法外,別有生死,所謂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廻息,是知古人修道,只在生死路頭端的求究竟,以求出生死,向上之一路,近代學人,去聖時遙,不見古人真實行履,應向日用現前境界,生死岸頭,一一透過,即此日用不離一法,不住一法,不輕放過,即是真功夫,目前一切聲色順逆,愛憎境界,一一透得過處,便是真實悟門,即此悟處,頭頭法法,便是真實之學道法也。 

 

努力須用意

〔努力〕即着力行,不可間斷,〔用意〕即是以心意用功夫,所謂〔達摩西來一字無,全憑心意用功夫,若向紙上尋佛法,筆尖蘸乾洞庭湖〕,並非外表如何修道修心,王祖云:〔心生於性意生心,意轉為情愛金銀〕,〔用意〕即是將心猿意馬鎖住,不要讓意轉而生情,要降伏心猿,使其不妄動,必須時時觀照,不可疏忽,即是此意,古德云:〔凡民日用,不離見聞覺知,而聖人亦然,其用旣同,而有聖凡之別者,在知與不知之間耳,故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學人修道功夫,只在日用不知處,求其固有之知,若見本有之知,則一切聲色貨利,不被其所惑,如是遇境逢緣,如鏡現相,無一物可動於中矣〕,此入道之要門,大家須用意。 

 

莫於大乘門

〔大乘門〕即心地法門,亦即頓法門,傳心法要云:〔達摩西來,唯傳一心法,直指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不假修行,但如今識取自心,見自本性,更莫別求,云何識自本心,即如今言語者,正是汝心,若不言語,又不作用,心體如虛空相似,無有相貌,亦無方所,所以祖師云:〔真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這是大乘法門之義,假如不得明師指點,說的再好,亦不知如何下手,誌公云:〔不逢出世明師,枉服大乘法藥〕,大乘法門,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法門,〔九界眾生離此門,上不能圓成佛道,十方如來捨是法,下無以普濟群機〕,此大乘法,應緣而化物,隨機而設施,活潑圓通也。 

 

執生死智

已入大乘法門,即應有離生死之智見,不可再執生死之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當知心生法生,心滅法滅,如今已入大乘法門,但學無心,頓息諸緣,莫生妄想分別,無人無我,無貪嗔,無憎受,除却許多妄想,性本清淨,此性迷時亦不失,悟時亦不得,天真自性,本無迷悟,何來生死之智見呢?即是不要執着,執着即生死,無執着則無生死矣,古德云:〔一切眾生,皆以我執,為生死根本,以有我則有物,物與我敵,則眾忤皆歸,忤則為其所惑矣,六根對六塵,而生惑,惑則擾,擾則亂,亂則失其正,失其正,則被其所傷,而不知痛,愚之甚矣,惟有智者,知其不我益也,故遠而避之,掃除一切,物質形相之所執,則清淨無為,而無生死矣。〕即此義也。 

 

若言下相應,即共論佛義

〔若〕假如與人談道理之時,互相應對,契理契機,即是〔言下相應〕,亦即志同道合,志趣相同,孔子云:〔道不同不相為謀〕,即不必使你從我,我從你也,現旣已意志相同,互相應諾矣,〔即共論佛義〕或〔第一義諦,佛即眾生,眾生即佛,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佛法即是心法,亦即眾生法,覺即是佛,迷即眾生,覺迷雖不同,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在諸佛而不增,處凡愚而不減,十方世界,不出我之一心,一切色即是佛色,一切聲即是佛聲,能會此理,無在而非佛義〕,古德云:〔佛者覺也,亦覺之代名詞也,去妄返真,背塵合覺,謂之佛,離真逐妄,背覺合,塵謂之眾生,佛與眾生,原為平等,何以故,一切眾生,同具佛性故,與佛初無差故,故佛視眾生,一一皆佛,而以迷故,失其本性,入一切苦,不得解脫〕,孟子曰:〔人皆可以為堯舜,以吾人所具之,真如本性,聖凡一體之故耳。〕

若實不相應,合掌令歡喜

彼此即不相契合,你說東他說西,起對待相衝突,即是實在的不相應合,此時只好不顧左右而言他,不再談論佛義,不但不談道之真理,則亦應合掌表敬,使彼生歡喜,不起對待,不起諍論也。

 

此宗本無諍,諍即失道意

這個頓教法門,本是無諍三昧,真理就是真理,不在口頭諍論,本心無生滅去來,惟有本覺常照,是非長短,不要理它,如師弟兄三人問師之事,即無諍之證明,亦即無諍三昧之寫照,互相諍論長短是非,這都是不明理之表現,明理之人,不與人諍,如智度論云:〔須菩提,於弟子中,得無諍三昧,最為第一,無諍三昧相,常以慈心觀看眾生,不令心惱,多行憐憫〕,金剛經略疏中云:〔無諍三昧者,以其解空,則彼我俱忘,能不惱眾生,亦不令眾生起煩惱故也〕,湼槃經云:〔須菩提,住虛中地,若有眾生,嫌我立者,我當終日端坐不起嫌我坐者,我當終日立不移處,一念無心,諸法無諍〕,六祖云:〔諍是勝負心,與道相違背,便生四相心,何由得三昧。〕此即諍即失道意之解也。

 

執逆諍法門,自性入生死

此謂固執違逆,而互相諍論,各人之法門高或妙與圓滿究竟,互諍勝負,各不相讓,固執之故也,由於逆而諍,嗔心隨之而起,嗔心一起,則失却了無生法忍,無生法忍一失,則自性入輪廻六道,而不能超出三界矣,經云:〔有諍說生死,無諍說湼槃。〕修道本為了生死,由於執逆相爭之故,而墜落三惡道,此實為冤哉枉也。

 

付囑品第十

真如自性是真佛  邪見三毒是魔王  邪迷之時魔在舍  正見之時佛在堂

性中邪見三毒生  即是魔王來住舍  正見自除三毒心  魔變成佛真無假

法身報身及化身  三身本來是一身  若向性中能自見  即是成佛菩提因

本從化身生淨性  淨性常在化身中  性使化身行正道  當來圓滿真無窮

淫性本是淨性因  除淫即是淨性身  性中各自離五欲  見性剎那即是真

今生若遇頓教門  忽悟自性見世尊  若欲修行覓作佛  不知何處擬求真

若能心中自見真  有真即是成佛因  不見自性外覓佛  起心終是大癡人

頓教法門今已留  救度世人須自修  報汝當來學道者  不作此見大悠悠

 

大師先天二年癸丑歲(唐玄宗之年號),八月初三日,於國恩寺齋罷,諸徒眾曰:汝等各依位坐,吾與汝別。法海白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後代迷人,得見佛性。師言,汝等諦聽,後代迷人,若識眾生,即是佛性,若不識眾生,萬劫靚佛難逢,吾今教汝,識自心眾生,見自心佛性,欲求見佛,但識眾生,只為眾生迷佛,非是佛迷眾生,自性若悟,眾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眾生,自性平等,眾生是佛,自性邪險,佛是眾生,汝等心若險曲,即佛在眾生中,一念平直,即是眾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無佛心,何處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吾今留一偈,與汝等別,名自性真佛偈,後代之人,識此偈意,自見本心,自成佛道,偈曰:

 

真如自性是真佛 

〔真如〕真而無假,如而不動,無假即無妄也,如而不動者,自性清淨之體也,自性天真佛,本來清淨不動,因妄而動,妄者物欲之誘也,所以憨山大德云:〔被物動者,我招之也,不有我孰能動哉,觀夫長風鼓於天地,木折而竅號,於太虛何有焉,故至人無我,虛之至也,以其虛故不動。〕真如自性清淨無我,無是非,無勝負,無垢淨,故云,是〔真佛〕傳心法要云:〔真佛無口不解說法,真聽無耳,其誰聞乎,珍重。〕古德云:〔真如自性,本來清淨,因妄想染污,而苦惱隨生,真如原是自心,無明障故,而光明不現,即真如是佛,真如即清淨心,所以說自心作佛,念佛念心,觀佛觀心,一念妄心起,佛作眾生;一念惡心起,佛即造業;一念覺心起,眾生即化佛;一念善心起,地獄即天堂;所以道,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心造天堂,心造地獄,心淨即佛土淨,所以說真如之性,即真佛也。

 

邪見三毒是魔王 

〔邪見〕即五見之一,五見即:(一)身見,執身為我,自私自利。(二)邊見,如執此身,死後斷滅,或執為常等。(三)邪見,撥無因果。(四)見取見,取著一見,以為最高最上,如基督教執萬物是上帝所造等。(五)戒取見,執着邪戒,如印度外道,持牛狗戒,謂可成道等。此五見,名為不正見,此〔邪見〕即撥無因果,謂惡不足恐,善不足好之見也。〔三毒〕即貪嗔痴,此三毒是三惡之根,此邪見與三毒即是魔王,如娑婆論云:〔問何故名魔,答斷慧命即名魔,常行放逸,害自身故名魔,魔能有如此之厲害,魔王則更甚矣,足見此邪見三毒,是拉你下地府之魔王也,這魔是自己心中之內魔,尚有外魔王,魔王名波旬,在他化自在天中,有大力鬼神,擾亂修行者,此是外來之魔王也,魔有內外,應當知之。

 

邪迷之時魔在舍

〔邪〕即邪見邪思邪念,被一切之邪迷住,你的心竅,亦即為了酒色財氣而着迷,或被財色而迷惑,心體本來清淨,而因外物之引誘,一念邪見生心,而雜念之煩惱,接踵而至,此即被邪迷之故也,古德云:〔物無可欲,人欲之故可欲,欲生於愛,愛必取,取必入,入則沒,沒則己小而物大,生輕而物重,人亡而物存。〕這都是〔邪迷〕之故,〔若觀夫狎虎狼者,雖狎而常畏,恐其食己也,故常畏,色欲之於人何異於虎狼哉,人狎而且玩,食盡而心甘,恬不知畏,過矣已乎,虎狼食身,色欲食性〕,此皆為魔王在舍之故也。

  

正見之時佛在堂

〔正見〕即佛知見也,本來一佛知見為正,却有菩薩知見,二乘知見,外道知見,眾生知見,諸多混淆,所以世尊以種種方便,教人明了自心,入正知見,名佛知見,怎奈眾生以執着我執見,堅固難破,所以一言之逆不能受,一事之違不能安,一飢一寒之不能耐,一念之欲不能淨,所以落為眾生之知見,吾人苟知,正見之清淨心是佛,當審因何而作眾生,蓋眾生與佛如水與冰,所以說佛見眾生見,如水結冰冰還泮,冰融則成水,換名不換體也,迷則眾生,覺即是佛,如欲求佛,但求自心之正見,正見不失,即是佛在堂也,正見無見,無所不見,古德云:〔諸佛眾生,心無差別,所言無差別之心,即所謂金剛心地也,且此一心,諸佛證之而說法,諸祖悟之而度生,菩薩修之而成道,聲聞取之為湼槃,眾生迷之而造業,三途昧之而受苦,凡夫日用而不知,吾人用之而應緣,凡百思為作用,莫不從此心流出也,若以正見之思,心心常住,念念不壞,即此以往,歷劫不磨,便為正見心地,為成佛作祖之正因種子也。

 

性中邪見三毒生 

天真佛性之中本來空寂,一念不覺而起邪見,〔邪見〕即生三毒,〔邪見三毒〕同生於性中,所謂〔菩提自性,本來清淨〕諸佛用之,故為神通妙用;菩薩修之,即為妙行;二乘得之,名為解脫;凡夫迷之,則為妄想業識;發而用之,則為貪嗔痴愛,驕諂欺詐,造之則為業,則為淫為殺為盜為妄,所取之果,則為刀為錐為鐵為磨,乃至鑊湯爐炭,種種苦具,皆從此心性之變現也,古德云:〔原夫一切法界,統惟一真,了然而無諸相也,由迷之而成色心,執之而為我法,依他起妄,種種徧計,有無之見橫生,邪見之毒相續,圓成之性昧矣。〕

 

即是魔王來住舍 

一着邪見,即佛而變為魔矣,古德云:〔心本澄淵,由吸前塵幻境,渾濁其性,起諸昏擾,悶亂生惱,推原其根,為邪見三毒之過也,塵垢污指,必濯而後快,三毒害德,而不知祛,是視德不若一指也,指污有生,德污害性,心體本明,情塵日厚,塵厚而心性日昏矣,吾人性本清淨了,了無一物,所謂纖塵不立,性之體也,也是習染濃厚,發而為貪嗔痴愛,縱之為七情六欲,物欲厚而性日昏,此即魔王來住舍也。〕一切眾生,所以久沉生死,而不能自出者,實由着我,以我見重故,諸業交作,業作故,苦即隨之,如影隨形,理不可逭,此皆有我而生三毒之故也,即魔王來住舍矣。

 

 

正見自除三毒心  

〔正見〕即無所見,名為正見。正見即佛見,佛見無僧愛心,無憎愛心,三毒自然消除矣。大珠語錄云:〔問如來五眼者何,答:見色清淨名肉眼,見體清淨名天眼,於諸色境,乃至善惡,悉能微細分之,無所染着,於中自在名慧眼,見無所見名法眼,無見無所不見名佛見。〕若照此五眼而論,慧法佛三眼,已為之正見矣,有此正見,何來三毒也,故云〔自除三毒心〕,如懺悔品云:〔何名自性自度,即自心中,邪見煩惱,愚痴眾生,將正見度,即有正見,使般若智,打破愚痴,迷妄眾生,各個自度,邪來正度,迷來悟度,愚來智度,惡來善度,如是度者名為真度。〕此數句實為〔正見自除三毒心〕之好解釋也。

 

魔變成佛真無假

〔魔〕即貪嗔痴,但貪嗔痴本無實性,若了了見,貪嗔痴性即是佛性,貪嗔痴外,更無別有實性,所以說若具正見,即魔變成佛矣,佛性魔性,俱由一性所發,如邪見即魔,正見即佛,此非一性所發耶?此一性即實性也,如六祖云:〔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在聖賢而不增,處凡愚而不減。〕在你自己如何用之而已矣,譬如〔同一火也,燒檀則香,燒糞則臭,燒者雖殊,而所燒之火無二。〕同此一理,此句本上句之正見而言,有正見,三毒已無,即魔變成佛,這是真實之理,吾人日用而隨緣,凡有施為作用,莫不從此實性之中而流出也,以往顛倒邪見,而造諸業,今悟正見常守,心心常住,念念不壞,即魔而變成佛矣。

 

法身報身及化身

法報化謂之三身,如機緣品中〔有僧智通,看楞伽經,約千餘遍,而不會三身四智,禮師求解其義,師曰,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又如懺悔品中云:〔汝等所說,令汝等於自身中,見自性有三身佛,此三身佛,由自性生,不從外得,何名清淨法身佛,世人性本清淨,萬法於自性生,(即四聖六凡皆從自性之變化,由心而生),思量一切惡事,即生惡行,思量一切善事,即生善行,如是諸法在自性中,如天常晴,日月常明,(中略),被自念浮雲,蓋覆自性,不得明朗,若遇善知識,聞真正法,自除迷妄,內外明澈,於自性中,萬法常現,見性之人,亦復如是,此名清淨法身佛,(中略)。何名圓滿報身,譬如一燈能除千年暗,一智能滅萬年愚,莫思向前,已過不可得,常思於後,念念圓明,自見本性,善惡雖殊,本性無二,無二之性,名為實性,於實性中,不染善惡,此名圓滿報身佛,(中略)。何名千百億化身,若不思萬法,性本如空,一念思量名為變化,思量惡事,化為地獄,思量善事,化為天堂,毒害化為龍蛇,慈悲化為觀音,智慧化為上界(諸天),愚痴化為下方(三途),自性變化甚多,迷人不能醒覺,念念起惡,常行惡道,回一念善,智慧即生,此名自性化身佛,善知識,法身本具,念念自性自見,即是報身佛,從報身思量,(智慧而言)即是化身佛,自悟自修,自性功德,是真皈依也。〕臨濟義玄禪云:〔一念淨光,是汝屋裡法身佛;一念無分別光,是汝報身佛;一念無差別光,是汝化身佛。〕此三身佛,即是今日目前聽法的人,惟不向外,求有此三種功用,法報應三身,(一)法身,中道之理體也,即本身之清淨圓明體也。(二)報身,因行功德,而顯佛之實智也,二分之,自受內證法樂之身,名為自受用報身,對於初地菩薩,以上所應現之報身,名為他受用報身,此應身中之勝應身,同體異名。(三)應身,又名應化身,自理智不二之妙體,為化度眾生,應現種種之身也,亦二分之,對於初地菩薩應現者,名為勝應身,即上之他受用報身也,應現於地前,及凡夫二乘者,名為劣應身,釋迦如來之丈六金身是也。此三身中,法身如來,名為毗盧遮那,譯一切處;報身如來,名為盧舍那,譯言淨滿,又譯曰光明照;應身如來,名為釋迦文,譯言度沃焦,(沃焦經言大海底有吸水石,名沃焦,其下有阿鼻獄,為火所焚,其水常熱);此三身,法身是體,報應化是用,由體能生用,用能合體,體用合一,故下句曰:〔三身本來是一家〕。

  

三身本來是一身

〔三身〕即法報之三身也,三身從一性而出,故云本來是一身,向者所說三身佛,在自性中,世人都有,為自心迷,不見內性,外覓三身如來,不見自身中有三身佛,故不知三身本來是一身之理,如古德云:〔修道人應決定信自心是佛,然佛無別佛,自心即是,以佛真法身,猶若虛空,若達妄元虛,則本有法身自現,光明寂照,圓滿周徧,無欠無餘,更莫將心向外馳求,若捨此別求,則心中便起種種無量,夢想境界,此正識神變現,且不可作奇特想也,然吾清淨心中,本無一物,更無一念,凡起心動念,即乖清淨法身之體。〕若如此會,則法身常現矣,法身常現,則報化二身隨之而生,此即〔三身本來是一身〕之義也。

  

若向性中能自見

修道修性,時時廻光返照,見自本性清淨,廣大清明常,念茲在茲,如大學上所說:〔顧諟天之明命〕,中庸云:〔君子而時中〕,論語:〔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道德經:〔見素抱樸〕及〔是以聖人終日行,不離輜重。〕這都是向本性中,廻光返照之方法,若常能如此返照,即能見到〔三身本來是一身〕之理體,六祖大師云:〔學道之人,一切善念惡念,應當盡除,(人想到死去,一物無有,萬念自然撇脫,然不如悟到性上,一物無有,不念自無係累矣),無名可名,名於自性,無二之性,是名實性,於實性上,建立一切法門,言下必須自見。〕古德云:〔佛者覺也,乃吾人本然之天真覺性,猶是見性之第一妙門也,原夫此性,先天地而不為老,後天地而不為終,生死之所不能變,代謝之所不遷,直超萬物而無終窮,吾人若能廻光,見此本性,即名為佛,且佛非西方聖人之稱,乃吾人自性之真也。〕若能常向本性中,念念自見,朝於是,夕於是,無有間斷,即是下面一句之義。

  

即是成佛菩提因

〔菩提〕舊譯為道,新譯為覺,即是說你若像前所云,若能向本性中,常自見的話,即可以成道,亦可以成佛,亦即是成佛之因地心也,雖然成佛,亦不能見到佛之體相,古德云:〔佛者覺也,即吾人本有之靈明性耳,吾心本來是佛,即六祖云,本來無一物,若了此本來無一物,即頓見自心,本來佛性,是名頓,成佛之法門,此非別有佛可成也。〕對於佛性之體相,只有二十八代中之第十五代祖,迦那提婆尊者,見而識之,別人不見不識,如五燈會元載有十四祖龍樹尊者,現佛性體相時,十五祖即識之,〔龍樹在南印度,彼國之人,多信福業,聞尊者說妙法,遞相謂曰,人有福業世間第一,徒言佛性,誰能覩之,尊者曰,欲見佛性,先除我慢,彼人曰,佛性大小,尊者曰,非大非小,非廣非狹,無福無報,無生無死,尊者後於座,上現自在天身,如滿月輪,一切眾生,惟聞法音,不見師相,彼中有長者子,迦那提婆謂眾曰:識此相否,眾曰,目所未覩,安能辨識,提婆曰,此是尊者,現佛性體相,以示我等,何以知之,曰:蓋以無相三昧形如滿月,佛性之義,廓然虛明,言訖,輪相即隱,後居本座,而說偈言:〔身現圓月相,以表諸佛體,說法無其形,用辨非聲色。〕彼眾聞偈,頓悟無生,咸願皈依。〕在此無相之中,勉示體相以驚眾,而皈依也。古德云:〔人無貴賤,法無好醜,蕩然平等,菩提義也。〕菩提譯為道,又譯為覺,道者通義,覺者覺悟義,然所通所覺之境,有事理二法,理以湼槃,斷煩惱障,而證湼槃之一切智,是通三乘之菩提也,事者一切有為之諸法,斷所知障,而知諸法之一切種智,是為佛之菩提也,佛之菩提,通於此二者,故謂大菩提,古德對於覺心,有入微之描素云:〔其道玄虛,固已妙絕常境,心不可以智知,形不可以像測,同萬物之為,而居不為之域,處言數之內,而止無言之鄉,非有而不為無,非無而不為有,寂寞虛曠,物莫能測,不知所以名,故強謂之覺。〕

 

本從化身生淨性

〔化身〕即現在之色身也,此色身本從父母分化而來,又化身即變化之色身也,因此色身,有生住異滅之變化,而主宰色身之佛性,即清淨法身之淨性,此清淨之法身,人人本有,個個皆具,雖人人本有,只因迷之原因,而轉為業識,纏綿於軀殼之中,從來只知有此血肉之身,而不知有此清淨之法身,以致被種種聲色香諸塵之境界,埋沒不露,如萬里波濤,渺無涯際,愈濶愈深,而愈見塵境有味,而不肯回頭,今蒙天恩師德之普度,而能得此無上之頓教法門,應當時時廻光返照,以冀由此色身之中,而生清淨之法身,要想生此清淨之法身,必須照龐居士所云:〔但願空諸所有,慎無實諸所無。〕即是內空諸想,外空諸緣,內外皆空,心境俱泯,則淨性而生矣,誌公云:〔大道常在目前,雖在目前難觀,若欲悟道本體,莫限聲色語言,言語即是大道,不假斷除煩惱,煩惱本來空寂,妄情遞相纏繞,一切如影如响,不知何惡何好,有心取相為實,定知見性不了,若欲作業求佛,佛是生死大兆,生死業常隨身,黑暗獄中未曉,悟理本來無異,覺後誰晚誰早,法界量同太虛,眾生智心自小,但能不起吾我,湼槃法食常飽。〕

  

淨性常在化身中

清淨法身之性,常在變化色身之中,一時一刻亦未曾離,所謂〔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之意,雖然淨性,常在化身之中,大都有而不知其有,以致終日奔波於塵境界之中,而不知有淨性之存在矣,古德云:〔熱鬧場中,難當冷眼,以三界無安,猶如火宅,出入其中者,莫不為其所燒煮,若從烈焰中,覓得一片清涼地,非冷眼人不能得,若能當下一念清涼,頓見大地皆冰,自然不在六塵境界中作歸宿矣,遊戲生死場中,能轉塵勞作佛事,化煩惱作菩提,方知一切妙義,不在外得,而在化身之中也。〕學道之要義,佛與儒同,儒以明德為極則,佛以得正覺為究竟,明德以平天下,正覺以度眾生,其義一也,至其致明致覺之道,亦同一揆,儒言知止定靜,安而后慮得,猶之佛言,因戒生定,因定生慧,慧即始覺,合本覺之智也,大抵吾人靈性之汩沒,皆由事物之紛擾,去其紛擾,靈明自現,所謂靈明非自外得,本性所有光明也,方知淨性原在自己化身之中矣,〔昔異見王,問婆羅提尊者曰,何者是佛,尊者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尊者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尊者曰:性在作用,王曰:我今不見,尊者曰:今見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尊者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現,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尊者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現時,當為我說,尊者曰:在胎曰身,出世曰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法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者喚作精魂,王聞即時心即開悟。〕由此段之問答,足見淨性在化身中也。

  

性使化身行正道

真如佛性在色身中,謂之主人翁,故能使變化之色身,能行正道,古德云:〔佛性雖人人各具,但是無量劫來,長夜冥冥中,失此慧炬,無所適從,以致智種靈苗,終朝為五欲烈焰之所燒枯,不能圓明性光,所以為六塵蔽乎性天,愛草荒乎心地,煩惱焚功德之林,貪嗔攻湼槃之城,代之以酒色之斧,縱之以猿馬之蹂,將日為荒蕪,而沉迷於苦海矣。〕今逢佳期良辰,得明師之指點,必須將以前種種事譬如昨日死,今後種種事譬如今日生,重作新民,了解性靈之寶貴,莫被物欲之誘,而真如佛性重掌大權,使變化多端之色身,而能行正道,正者正念,無念之念為正念,〔道〕者不可須臾離之道若能如此,方不負值此良辰之日也,古德云:〔吾人無始昏迷,往者旣不可諫,而今覺悟,來者猶可追,然迷而不悟,固可哀憐,苟知而不行,猶為痛惜,若懼地獄之苦,則精進自生,若念無常之速,則懈怠不起,兢兢於正道矣。〕古云:〔至人無身,以愿力為身,至人無事,以利生為事,故身非我有,事非己為,此所以身不能拘,事不能累矣。〕〔正道〕即無上正等正覺之道也,正覺之道,即自覺覺他,夫自覺者,則於物不迷,覺他者,則於物不棄,不迷則會物歸己,不棄則捨己從人,由歸己則不見有物,從人則不見有己,不有物則萬物皆妙,不有己則一己非真,知己非真,則己即物,知物皆妙,則物即真,即物即真,則物非物,己非己矣,物我皆非,去來無相,萬物冥寂,一道虛閒,此大覺氏之心宗,諸菩薩之妙行也,此即行道之義也。

  

當來圓滿真無窮

〔行正道〕功報當來,故云:報身圓滿無窮,即圓滿報身也,如六祖云:〔無上菩提,念念自見,不失本念,名為圓滿報身〕,前邊說〔圓滿報身汝之智也〕,這即是說,若能使化身,行正道之法,當前與末來,圓滿報身之大智慧,是真正無有窮盡的呀,古德云:〔讀大乘經典,助發自心,開佛知見,但觀此心,廣大圓明,清淨空寂一法不可得,妄念元無,亦無生滅,而此根身一切動作,猶如幻人,元無心識,目前一切境界猶如空華,忽起忽滅,本來無有,惟茲圓明一念,歷歷不昧,此念亦無,是名正念,如是用心,二六時中,動靜閒忙,如如不動,順逆好惡,冤親平等,隨順世緣,所作功德,一事一法,皆成圓妙之淨行,如是行者,可謂圓滿之大智慧,無有窮盡也。〕

 

淫性本是淨性因

〔淫性〕即染污之性,此染污之性,亦是生於清淨法身之因地心也,雖生於法身之因地,淫若不除,永久難免輪廻也,如圓覺經中,佛告彌勒云:〔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廻,若諸世界,一切種性,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當知輪廻,愛為根本,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欲因愛生,命因欲有,眾生愛命,還依欲本,愛欲為因,愛命為果,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是故復生,地獄餽鬼〕。

  

除淫即是淨性身 

淫即欲,淫念不除,塵不可出,即不能斷輪廻也,如佛告彌勒佛云:〔彌勒汝當知,一切諸眾生,不得大解脫,皆因貪欲故,墮落於生死,若能斷憎愛,及與貪嗔痴,不因差別性,皆得成佛道。〕所以說色念不除,塵不可出,但是淫有身淫與心淫之別,雖色身斷淫,而心念不斷淫,仍入生死輪廻,何以故?修道修心,三界唯心,心若不潔,孽緣不斷,何能了生死耶?古德云:〔善哉,修心之廣大也,惟此佛性,聖凡同禀,蠢動含靈,皆共有之,因迷之不覺,故日用而不知,將此佛性變為妄想,造貪嗔痴,恣殺盜淫,種種惡業,自取三塗之苦,百千萬劫,無由出離也〕,今旣得道,知淫性本是由淨性之心地而生,即當除淫,以復淨性之體,方能返回本來面目也,執着之重,莫如愛女色,這是無始的住地無明,四十二章經云:〔愛欲莫甚於色,色之為欲,其大無外,又云,人懷愛欲,不見道者,譬如澄水,以手攪之,眾人共臨,無有覩其影者,人以愛欲交錯,心中濁興,故不見道,汝等沙門,當除愛欲,愛欲垢盡,道可見矣〕。

 

性中各自離五欲 

真如佛性本來廣大清明常,因落於後天,被五欲六塵之遮蔽,以致真如佛性,有而不知其有,五欲即財色名食睡,又謂色聲香味觸,不了塵緣俱假,橫生取捨,識風鼓動,浩蕩不停,如海澄波,因風起浪,風若不起,波浪何生,識若不生,萬緣何有,故修道者,不了即生,了即無生也,古德云:〔人性本明,為物欲情塵之所昏蔽,故於日用而不知,吾人苟有志,復性工夫,不必外求,但於日用覺知,習染物欲偏重處,念念克制離欲,克之離之,五欲塵消,本明自露,譬如磨鏡,垢盡明現,然鏡體本明,非待磨而有也,本有而不自知,五欲遮蓋之故也。〕所以六祖教人,各自離去五欲,方能自性光明矣,〔五欲〕之害,色如熱鐵丸,執之則燒,聲如塗毒鼓,聞之則死,香如憋龍氣,嗅之則病,味如沸蜜湯,嚐之則爛,觸如臥獅子,近之則咬,五欲之害如此,如想離五欲,必須用〔五觀〕方可,五觀即:(一)金錢作毒蛇觀。(二)欲愛作火坑觀。(三)愛人作冤家觀。(四)病累作知識觀。(五)身軀作刑獄觀,若能以此五觀作功夫,則五欲自然漸漸消滅矣。

 

見性剎那即是真

性本是見,無性不見,若人能見自性,即名為佛,否則即凡夫也,古德云:〔且佛非西方聖人之稱,即吾人自性之真也,若能於剎那之間見自本性,清淨光明,即是天真佛性之本體,與佛無二無別,必須寂照不二,覺體常守方可,而堯舜禹湯,為天民之先覺者,斯則天民有待而能覺,聖生之而先覺,此覺非佛性之覺耶,孟子所謂堯舜與人同耳,所同者此性真也,能覺此性,能見此性,則人人皆可以為堯舜,人人即可以為堯舜,則人人皆可以見性,而成聖真矣。〕〔凡夫迷時,四大為身,妄想為心,不知自性,是真法身,不知自己靈知是真佛,心外覓佛,波波浪走,忽被善知識,指爾入路,一念廻光,見自本性,而此性地,即無煩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即與諸佛無殊〕故曰:〔見性剎那即是真〕也,〔天台雲居禪師,有僧問曰,見性成佛,其義云何,師曰:清淨之性,本來湛然,無有動搖,不屬有無,淨穢,長短,取捨,體自蕭然,如是明見,乃名見性,性即是佛,佛即是性,故元見性成佛。〕亦即〔見性剎那即是真〕之義也。

 

今生若遇頓教門 

〔今生〕即今世也,頓教門即禪宗之頓悟法門也,直達謂之頓,六祖云:〔善知識,我於忍和尚處,一聞言下便悟,頓見真如本性,是以將此教法流行,令學道者頓悟菩提,各自觀心,見自本性,若自不悟,須覓大善知識,解最上乘法,指示正路,(直指當前,一步直超,以火傳火,以心印心是也)是善知識有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性〕,又云〔善知識,本來正教,無有頓漸,人性自有利鈍,迷人漸修,悟人頓契,自識本心,自見本性,即無差別,所以立頓漸之假名〕,所謂(及其成功一也)憨山大德云:〔直達謂之頓,密造謂之漸,直達詣真,密造除偽,真不詣,偽不除,偽不除,真不極,由是觀之,夫偽也者,真之蔽歟,道之害歟,法之累歟。〕又云:〔今人一念,頓了自心,名之謂悟,言悟而後修,則是悟而後見也,且悟後方見剎那,則前悟者,非真無生也明矣,若不斷生滅,如何得悟無生,若非無生,則何以敵生死,若於一剎那中,頓見無生,則與佛祖,一孔出氣矣〕。有僧問懷海禪師云,如何是大乘頓教法門,師答曰:汝等先歇諸緣,休息萬事,善與不善,一切諸法,切莫記憶,心莫緣念,放捨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無所辨別,心無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現,如雲開日出相似,一切攀緣貪嗔,愛取垢淨情盡,不被五欲八風,見聞覺知所縛,不被諸境所惑,即是解脫人,對一切境界,心無淨亂,透一切聲色,無有滯礙,不被世間福智拘繫,即名佛慧,亦即大乘頓教之法門也。

 

忽悟自性見世尊 

〔自性〕即自己天真佛性也,〔世尊〕即世界之尊貴者,即自己之佛性,此性人人皆俱,個個不無,只因五欲六塵,迷之而為業識,發而用之,則為殺盜淫妄,貪嗔痴愛,是以雖有天真佛性,而不知其有,此所具之真如佛性,又曰:自心,又曰自性,此體本來無染,故曰清淨;本來不昧,故曰光明;本來廣大包容,故曰虛空;本來無妄,故曰一真;本來不動不變,故曰真如,又曰如如;本來圓滿,無所不照,故曰圓覺;本來寂滅,故曰湼槃。此在諸佛,業已圓證,吾人雖不覺,而遇善知識之指示,已為初覺,由此看破世間一切之虛妄境界,不隨妄緣所轉,進而至於圓覺,則見自性之世尊矣。今生必須遇到頓悟之大法門,即世尊所云:〔吾有正法眼藏,湼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八句真義,即頓教之大法門也。

 

 

若欲修行覓作佛 

若欲修心行道,當知道本身,當前即是,廻光即得,但是有一班人不知道在心中,而向身心之外覓作佛,以為是修行之法,殊不知南轅北轍,欲求反失,此皆不知修行之法也,如高麗禪師云:〔今之人迷來久矣,不識自心是真佛,不知自性是真法,欲求法而遠推諸聖,欲求佛而不觀己心,若言心外有佛,性外有法,堅執此情,欲求佛道者,縱經塵劫,燒身煉臂,敲骨出髓,刺血寫經,長坐不臥,修種種苦行,如沙作飯,只益徒勞耳〕,憨山大師云:〔世人學道,擧皆捨却目前,別求玄妙,不知妙在目前,往往多作障礙,不得真實受用,且又別生,無量臆見橫說豎說,殊不知即在見聞覺知之間但只識破其虛偽,不被其瞞耳〕,由此足見行道之法,在己廻光,寂照便可,若外覓作佛,無有是處也,這句意思,即修道人應肅清慧目,照耀心鏡方可,若外覓作佛則錯矣,錯在〔覓作佛〕三字也,所以下句云:

 

不知何處擬求真

本着上句覓作佛之意而言,即不知自心是佛,人人本具,而欲修行,向外覓佛,無有是處,也假如你若向外覓佛求真道,不知何處有佛與真道呢?古德云:〔嘗謂天地萬物,為人最靈,此古語也,則謂不然何也,蓋人與萬物皆具靈覺之性,此性均賦而同禀者也,何嘗有人物之間,畢竟所以異於物者,以其物具而不知,人則知其所具耳,知其本具而盡之者謂之聖,知其當盡而不能頓盡者謂之賢,知而肯求其盡者謂之智,知而不返求者謂之愚,知而不真而求之太過者謂之狂,知而不明,執一介為必當者,謂之狷,至若不知而妄求者謂之怪,與夫不知而不求者,則物而已矣,嗟乎!此人與物,惟知與不知,求與不求之間耳,雖相去無幾,其失之則千里之別矣〕,若照此段之意,求道與不求道,知與不知之相差,雖差之毫釐,而終謬之千里也,所以六祖說:〔不知何處擬求真〕,擬字即打算之意,或計劃之意,既不知道之處所,而妄擬瞎猜,無用也。

 

若能心中自見真 

〔若能〕即如果你能以向所得之真如心中,返照自己心性,念茲在茲,念念不離這個,見到自己之真如佛性,潔白無染,廣大清明,〔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即說修行之法,惟教放下妄念,抛脫情根,不隨生滅心轉,如此二六時中,一切遇境逢緣,順逆關頭,愛惡貪嗔,習氣發時,當下一念廻光返照,決不為它遮障遷流,方能見到自己天真佛性,如此可謂善用其心,自見其真矣,古德云:〔佛性之在人,如水之在高原,有穿鑿者,無不得之,良以吾人煩惱根深,愛憎情固,不啻高原之土也,苟能力斵深求,施功不已,務在拔煩惱之根,裂愛憎之網,則真性之泉源自見其心矣,以其見真之理,普益人天,同歸法海,人我共濟,豈外求之耶,乃自心所具之真耳〕。

 

有真即是成佛因 

此承上句而來,上云你若能以在所得之心中,自己見到清淨潔白天真佛性的話,天真佛性本來人人具備,怎奈為妄想塵勞之所遮蔽,以致有而不知其有,旣得明師之指示,而能圓照清淨覺相之真面目,即為成佛之因也,〔有真〕即是找到有真之地,此地即十目之一人之地也,此地之真,即是成佛之因地心,古德云:〔因地不真,果招紆曲〕,非但徒勞無益,而且有損,如造金像,必須依真金,成像之時,體無增減,此意即找到真如入手之地,要發真正之道心,有真正之志向,不被八風所動,不被物欲所迷,即是成佛之真因也,〔有真〕即有真道之真理,道雖真而無真心,即與道不契合,若道真心也真,兩真相合,即能成佛,此即兩真俱全,方為成佛之因地心也。

 

不見自性外覓佛 

佛在心中,不知心在何處,而起妄心覓佛,這都是不知真之所在,與不見性之故也,王祖云:〔倒騎驢兒把頭尋,背着老娘找母親,身在大海反覓水,誰人識得本來真〕,古德云:〔佛者覺也,即心即佛,以此心本來是佛,因迷之而為眾生,是覺迷之變也,吾人日用現前一念,覺則即佛,念念常覺,則為長住佛,不覺則永墮迷途,失其固有,如人有目而居暗室,一無所見,是為顛冥而不覺者也,覺性本在己身,返照即是,怎奈有而不能自見,此皆起心,向外覓之故也,以心為福田,以覺為種子,故覺之者福之本也,學人能覺則不辜負三期得道之良辰也,亦即福之最大者也〕,今旣得指,而不能回光,心外覓佛,縱經塵劫,無有是處,所謂凡言學者,則向他家屋裡求安樂窩,縱然求得,畢竟非屬己有,旣非己有,樂非真樂,樂旣非真,又何從而安之耶,向外求佛,自古及今,學人之通病此皆不見性之故也。

 

起心終是大癡人

〔起心〕即乖,動念即非,〔大痴人〕即大痴毒之人也,〔痴〕即儍,顛倒成性,所以佛云:〔佛是正徧知,眾生是性顛倒〕,即以真作假,以假作真之故也,傳心法要云:〔起心向外求者,名歌利王遊獵去,心不外遊,即是忍辱仙人,身心俱無,即是佛道,當知吾人心體,本來圓滿光明,只因一念妄動,而生貪嗔痴愛,種種煩惱,障蔽自心,而光明不現,以致殺盜淫妄,無所不為,而造種種業報,長劫流浪生死,此皆由一念起心之故也,原夫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而眾生日用現行,起心動念,造無明煩惱,但因無明深厚,不自覺知,逐妄迷真,起惑造業,長輪生死,而不能返,誠可哀也〕,憨山大德云:〔一切眾生,所以久沉生死,而不能自出者,實由着我,以我見重故,起心造業,業重故苦即隨之,如影隨形,毫釐不爽,實為可憐憫者也,所以六祖說:〔起心總是大痴人〕信不巫矣。

 

頓教法門今已留 

〔頓教法門〕即頓悟頓修之大法門也,古德云:〔佛者覺也,即吾人本來自有之靈明性耳,吾心本來是佛,即六祖云,本來無一物,若了此本來無一物,即頓見自心,本來佛性,是名成佛頓教法門〕,吾人之心體,本來圓滿光明,今旣不能頓悟,不能現前受用者,蓋因無量劫來,貪嗔痴愛,種種煩惱,障蔽自心,故漸修之功不可少耳,學人有能,一念頓悟自心,但將所悟的,淨除現業流識,是名為修,不是此外別有修也,若學道人,但求頓悟便了,將謂無功可用,此則習氣深潛,遇境竊發,久則流入魔界矣,然漸修之功,亦非有次第,但於日用中,向未起心動念處,立定足跟,返觀內照,於一念起處,即追審此一念,從何而起,追一念生處,本自無生,則一切妄情,當下冰消矣〕,雖云頓悟,亦不離漸修之功也,六祖云:〔頓悟法門今已留〕,即先得指示,而後修之法門也,〔今已留〕即由今傳於後世之人矣。

 

救度世人須自修 

雖云:〔救度世人〕,然須自修方可,公修公得,婆修婆得,不修不得,個人食飯個人飽,個人罪孽個人了,父子上山,各自努力,這是不移之真理,古德云:〔佛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所謂指示,一切眾生,佛之知見,令其悟入,所云佛知見者,乃眾生本有之佛性也,本有之佛性今被無明封蔽,而為妄想知見,故日用見聞覺知,隨情造業,以取生死之苦,而不覺知,我佛世尊,特此出世,單為開示此事,使之悟其本有,不假外求,若悟此本有,則日用六根門頭,應緣作用者,皆佛知見現前,名為佛知見,非眾生妄想知見也,若悟此知見,則頭頭法法,皆真實用心,凡一切動用諸行,皆真實妙行,自修自行自成佛道矣。

 

報汝當來學道者 不作此見大悠悠

報告你們,當與末來的學道人,〔不作此見〕,此見即前邊所說的頓教法門,須得自修自悟,雖得頓教法門,不知能否頓悟,即是頓悟,身心如幻,怎奈煩惱堅厚,習氣濃重,對境而念念生情,遇緣而心心作對,被它使煞,昧却寂然常知,悠悠歲月,不知何日到家時也,古德云:〔當知世之人,莫不有我,有我者皆以煩惱用事,非真心也,然煩惱者情也,若斷煩惱,必須廣學法門以斷之,法門者,乃頓悟出情之法耳,為消煩惱之具,所謂空法是也,空法者佛之心也,所明之事,佛之行也,學道者以吾人之心,體佛之心,以日用之事,效佛之行,是以自心佛心,學自心之佛行,斷自心之煩惱,廣度自心之眾生,則如熱湯消雪,不勞餘力,而見自己佛性矣〕,此頓教法門,即頓悟自性,不假外求也,若不作此,頓悟頓修之見,則悠悠歲月,無見性之日矣,〔不作此見〕即不向〔此〕這個地方,去見自本性,而向外邊求覓佛性,愈求愈失,愈求愈遠,終無見性之日,豈不是空耗悠悠長遠之歲月也,珍重。

此經為東土禪宗頓教無上法門,一切修多羅經典,皆賴此宗,即教外別傳是也,教外別傳者,言禪宗之悟道者,不立語言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也,昔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此時人天百萬,悉皆罔措,獨有金色頭陀,破頻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湼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於汝,是為迦葉大士,後累傳,至達摩尊者,為第二十八祖,尊者東來,傳法衣於慧可,是為東土二祖,傳至六祖,衣止不傳,而道轉火宅矣,金線道書上有一段云:釋迦牟尼佛奉天承運,傳遞金線道統,相傳至六祖慧能時,天意已定,道落火宅,儒起釋終,和光同塵,勤參道心,永證湼槃妙果,為說偈曰:〔釋從此絕宗風,儒門得法至道通,日後三期開普度,正心誠意合中庸〕,此釋終儒起,道興火宅之天意也。

六祖說法,主要談禪機,講真啟悟,發人深省,然而無上奧義,必須契機,聖意難測,所以要明個中玄妙,求取微妙真理,就要依個人的根基與緣份,及其修行造與造就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