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白話述義

自 序

釋迦牟尼佛在世講經說法總共四十九年,有關般若就講了二十二年之久,由此可見般若的重要性。而『金剛經』為釋迦牟尼佛五個重要說法時期中,般若時的代表性經典,也是大般若經六百卷中的第五七七卷。此經由來,是因須菩提領悟到如來日常生活一切行為,就已經是在無說而說中,為大眾示現講說般若真心,可惜眾人未領悟,因此須菩提懇請世尊以言語為大眾講說此真性大法。藉以使大眾能自悟真如。此經首章已將千古禪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示現得淋漓盡致,接下來各章雖然為如來與須菩提間的應答,但主要目的,是為啟發其他弟子能自悟見性,內容主要在闡述發菩提心時,應當如何住、如何降伏其心,以及讓修行者能夠斷惑執著,回復真性本自具有的清淨與無為妙用。

這部經是以無住為體、無相為宗、妙有為用。闡揚自性本體至虛寂而不住於空,能生妙有而不住於有,因此欲深入此經義理修持菩薩道者,在修持菩薩道時,千萬不可有住相的心,而使得心隨相轉。也不可有棄相的頑空之心,因為這會使得心中產生斷滅相。

此經不僅是上乘根器者頓悟見性之法寶。上乘根器者聽聞此經,即當下了悟,於真空之性,隨順因緣而生妙有之用,並且在一切妙有中,亦不失無所住真空之心。

中乘根器者聽聞此經雖不能當下頓悟見性,但若能依經解義,照著此經義理而行,久而久之也能到達彼岸。譬如經中講到,藉由發心度化眾生而降伏妄心,因為在發心度化眾生時,我們不斷向對方述說自性是無所妄念、無所執著。而在述說的同時,第一個接收到此正向念波而受惠成長的,當然是我們自己,因此時常度化眾生,自心就時常收到種種正向的念波,因此即使我們沒有刻意思索如何降伏我們的妄心,而我們的妄念之心也會在自然而然之中被降伏;另外經中也提到,初發菩提心時,安住菩提心的方法,可藉由無相布施。所謂無相布施,就是不執著布施的我、受布施的人,以及所布施的物,更沒有回報的念頭行於布施。此時即使我們沒有刻意想,要如何安住我們所發菩提心,而我們的心,早已經是進入清淨與無為而為的境地了;並且中乘者如能依照此經義理而行,自然於一切時中,內心有了光明的方向,久而久之功夫純熟,真性自然而然便能顯現。

而下乘根器者,如能真誠時時持誦此經,便能由隱含在此經字句中,對於心性的正向思維,漸入淺意識中,久而久之住心消除、無為而為,亦能回到本自具有的真性。

當今坊間金剛經註解不勝枚舉。本註解是個人內心領悟,並融合諸位大德的指導,於每章白話翻譯後面,又有更進一層解說,讓閱讀者對於此經所敘述涵義更加明白,有助於了悟自性真如實相般若。

最後,期盼諸位善知識、善菩薩於閱讀後,若覺得此內容對眾生有所幫助,誠摯歡迎轉傳或印送,功德無量,謝謝大家。

劉家福自序


釋 經 題

金剛經全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分段解義如下:

金剛:金剛寶石具有堅而不壞,利而能破萬物的特徵,所以此經以金剛為名,即是取其堅、利二義。所謂堅,指的是即使歷經百劫千生流轉六道,但是無所執住的真空妙有之性不壞;所謂利,指的是般若能照見萬法體空,破無名障,無微不照。

般若:梵語,意思是妙智慧。但妙智慧並不是指世智小聰慧。此智之妙照見諸法實相,此慧了悟諸法空。般若分為文字般若、觀照般若、實相般若。文字般若:所有示現或詮釋般若實相之理,都可稱之為文字般若。觀照般若:以般若之理觀照內心,使內心往無住、無為的真如妙性邁進,即是觀照般若。實相般若:也就是達到執、妄盡除,圓明遍照,與一切相應,皆能無所執住而生心,就是實相般若。

波羅蜜:梵語,意思是到彼岸。執著、貪念、妄想等稱之為此岸。清淨、無執、無我、無為稱之為彼岸。所以此岸與彼岸,指的並不是地方,而是於一切時中,內心是否能無執、無我、無住、無為。

經:經者徑也。必須是能夠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而成為修行成佛的路徑。


法會因由分第一

【經文】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白話】

阿難說:這部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是阿難我聽世尊釋迦牟尼佛親口所講的,世尊講這部經時,是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這個地方,當時世尊與德行深厚的弟子,以及經常跟隨在世尊身旁,聽世尊講經說法的常隨眾,合起來總共約有一千二百五十人相聚在一起。世尊到了快要吃飯時,穿上袈裟,手裏拿著盛飯的缽,帶領大眾從祇樹給孤獨園走入舍衛大城乞食。在城裏不分富貴貧賤,依次挨家挨戶乞食,乞食完畢,回到原處祇樹給孤獨園這個地方吃飯。吃完飯之後,就把袈裟以及缽收好,也把腳洗乾淨,再把座位鋪好,然後坐了下來。

【附加解說】

一、此章是敘述引發講這部經的事相。如來藉日常生活直顯般若真心,使眾生明白眾生與佛並無差別的道理,並且在日常中,就可證得如來。我們細想,如來乞食必穿僧伽黎(也就是講經說法,或者是進王宮,或者是乞食所穿的衣),且乞食必定是行次第乞,即是彰顯心中遵守規戒;而所持的鉢,其色灰黑,其體質粗,並且大小相應,如來以此行乞而心中的寧靜,即是示現對於所持的鉢,沒有憎愛對待,且不貪求食物過量;內心平靜行次第乞,正是彰顯其忍,且沒有貧富、以及食物美味與否的分別對待,同時也是彰顯大慈平等,教導眾生布施;吃完飯後,隨即能靜心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彰顯如來從著衣持缽至吃完飯,一切所行皆是無所住而生心;此外如來示現著衣乞食之戒律規範,儼然同於凡夫,彰顯佛內心並沒有為人上師,或已成佛的執著相,因為如有為人上師,或已成佛執著相,就不會親自帶領弟子進城乞食,等待給孤獨長者,或其他弟子乞食來供養他就好了;且如來乞食過程中,並沒有刻意以口說法來教導弟子,而是流露出所行一切,無所住而生心,這就示現佛內心沒有住於法相。嘴巴雖沒有說法,實際上卻是使弟子們在日常生活即證得自性如來,此彰顯佛內心也沒住於非法相。所以此章,如來在日常生活中,已徹底表露般若離相的真空妙智慧。

二、一般佛經都是這樣開頭:『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與多少人在一起』,這些又稱之為證信序,主要是證明確確實實為佛親口所說,因為是佛所說,所以值得信受。

三、祇樹給孤獨園:給孤獨即舍衛城長者須達多之稱,須達多長者喜好布施財物給孤獨之人,因而得此名稱。須達多長者邀請釋迦牟尼佛到舍衛城講經說法,於是想找一塊地建精舍,看中衹陀太子的花園衹陀洹,最初太子拒絕。須達多長者就向太子表示願意付任何代價。太子戲言如果真的要買,須用黃金舖滿整個花園的地才肯賣。結果須達多長者真的用黃金舖滿整個花園的地。衹陀太子大受感動,於是說:「園中土地都已鋪滿金箔,我會將它賣給你。但是園中樹木未貼金箔,仍為我所有。我也要將它獻給佛」,因此這個精舍是由衹陀太子所捐的樹,及須達多長者所捐的土地而成就,所以稱為祇樹給孤獨園。

四、文中的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釋迦牟尼佛開悟後,有一些他教領袖帶著他們弟子來皈依釋迦牟尼佛。包括耶舍長者子,朋黨五十人。優羅頻羅迦葉,約帶五百人。伽耶迦葉、那提迦葉,各約帶了二百五十人。目犍連和舍利佛,各約帶了一百人來皈依佛。以上這些外教領袖總共約帶一千二百五十人來皈依釋迦牟尼佛,這些人就成了經常跟隨在釋迦牟尼佛身邊的弟子。

善現啟請分第二

【經文】

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白話】

這時有位德高年長的佛陀弟子名叫須菩提,在大眾中從自己座位站了起來。露出右肩、右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向如來合掌行禮。並且須菩提因看到世尊從乞食至敷座而坐,領悟到世尊日常生活,就已經是在無說而說中,以自身日常生活之所行,示現講說真如無所住而生心的妙理,因此向如來讚嘆說:「您日常生活,已在無說而說中為眾生說法,這真是世間希奇少有的啊!您不但是善護念,且善付囑未成佛的大眾。世尊!世間男女初發成佛的心,如何才能使這菩提心常住不退?以及如何才能降伏妄想與執著?」世尊回答須菩提:「你的提問實在是太好了!太好了!須菩提!如你所說,如來我善護念,且善付囑未成佛的大眾。你們仔細聽,我現在就為你們講說世間男女初發成佛心時,如何才能使這菩提心常住不退,以及如何才能降伏妄想與執著。世間男女初發成佛的心,應當如我日常生活吃飯穿衣、出入往返、行住坐臥一樣,與一切相應,都是無所住而生心,如此安住初發成佛的心,如此降伏妄想與執著。」須菩提已經領悟世尊以上所說,便回答:「是的。世尊!第子內心滿懷歡喜,願聽世尊您更深入講解。」

【附加解說】

一、善現啟請:所謂善現,指的就是舍衛國,鳩留長者的兒子須菩提。須菩提剛出生時,家中寶藏忽然全都不見,所以他父親將他取名為空生。後來請占卜師為他算命,占卜師說這個孩子既善且吉,因此改名為善吉。到了出生第七日時,家中財寶又忽然全都出現,所以最後把他改名為善現。

二、露出右肩,右膝著地:因為印度人平常衣服是包覆全身,禮佛時才袒露右肩,以示恭敬;右膝跪地:印度的禮儀有兩種,禮拜時雙膝跪地,懺悔及請法是右膝跪地,表示順理誠心。

三、這裡所謂的善護念,善付囑,指的是須菩提看到如來日常中,皆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無所住而生心,如此的感召度化。


大乘正宗分第三

【經文】

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白話】

世尊於是告訴須菩提等大眾:「各位上求佛道下化眾生者,應當依照以下我所說的方法降伏妄心,也就是對於一切內心不同執著的眾生,這些不同執著的眾生,我大致將他分為以下幾大類:第一:心識被迷妄執著所包覆的眾生。二:隨著習氣業識流轉沉淪的眾生。三:心起邪念,愛水浸淫的眾生。四:常會見景生趣,進而產生幻想,生起欲得之心的眾生。五:不契無相之理,執相修行的眾生。六:執著於滅相修行,內心等同頑空的眾生。七:執著於法想而修行的眾生。八:迷於坐禪,猶如木石,不行慈悲喜捨的眾生。九:內心雖不著於有,也不著於空,但仍存求理之心,因此仍會起生滅之見,落於此兩頭之機的眾生。以上眾多不同執著的眾生,各位應當度化他們,使他們內心達到究竟清淨解脫。如此滅度無量無邊眾生執著,其實並非有實有的眾生得我們滅度,因此在我們心中,不能有眾生得我滅度這樣的念頭,為什麼呢?因為修菩薩道者,心中如果仍有能度化眾生的我相、被我度化的人相、所度化種種執著的眾生相,以及達到解脫或永生的壽者相,就不可稱為真正的菩薩。」

【附加解說】

一、此分在闡述發成佛心時,如何降伏妄心。降伏的方法,即是對一切內心不同執著的眾生,我們應當度化他們,但是在我們心中,不可生起他們是眾生這樣的念頭。即使他們因我們的度化而了悟,在我們心中,也不可生起是因受到我們所度化的念頭,否則我們心中便是生起了四相,心中有所住相,那就不是佛了。

二、為什麼要度化眾生?因為發心度人時,我們不斷向對方發出自性是光明、無所執著、無所妄念的訊息念波,而發出此訊息念波同時,第一個接收到此訊息念波而受惠成長的,當然是我們自己,經常度化眾生,也就經常收到種種正向的光明訊息念波,因此即使我們沒有刻意降伏我們的妄心,而我們的妄念之心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被降伏。

三、修行要修到非有想非無想天果位,內心的境界要相當高才得以成就,因此,此章並不是要大家修行成佛才去度化眾生,而是要修行者於修行中,無住相度化眾生,成人成己。所以這邊提到若卵生、若胎生˙˙.;若非有想非無想等,此「若」字應解釋為似、好像,也就是藉由不同的事相或物相,來比喻眾生心中不同的執著。

四、「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意思是說明,一切我們所發心度化的,皆不是實有的眾生。為什麼呢?原因如下:一、眾生之心是從緣起而來,而一切緣起的都是沒有自性(所謂自性,即是自有、自成、不變;無自性是指會隨因緣而變化,沒有自有、自成、不變之特性,不是獨立實在的真實本體),因此當體即是空,所以眾生心並不是實有的。二、眾生的真如實相理體與佛無異無別。根據以上兩點,我們可以了解並沒有實有的眾生。


妙行無住分第四

【經文】

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須菩提!於意云何?東方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菩薩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

【白話】

如來又告訴須菩提:「一個上求佛道下化眾生者,對於一切法,心中應無所住,並且無所住行布施。也就是無住於身根所相應的色、聲、香、味、觸,以及意根(末那識)所相應的覺受而行布施,須菩提!一個上求佛道下化眾生者,應當如此布施,也就是內心沒有住於相。為什麼呢?因為一個修持菩薩道者,如果能無住相,且無住相行布施,福德中自然可見自性真如所流露的功德,這樣的福德是無法思量。須菩提!你看法如何?東方虛空的廣大及無所不容,你認為是否可以思量?」須菩提回答世尊:「不可以。」佛又問須菩提:「南方、西方、北方、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以及上、下虛空的廣大和無所不容,你認為是否可以思量?」須菩提回答世尊:「不可以。」佛因此告訴須菩提:「菩薩無住相布施的福德,也是像這樣不可思量。須菩提!修持菩薩道者,應當依照以上我所教導的來安住發菩提心。」

【附加解說】

一、所謂妙行無住,即是雖行一切正行,但是心中無住於能行的我,以及所行的一切。蓋心中如有能行、所行,就表示心中仍有所住,有所住即會被妄心牽動,如果內心能行無住之住,並且連無住之住的念頭也沒有,才是真正的妙行無住。

二、本分藉布施來說明住心的方法,所謂布施而無所住者,內不住布施的我,外不住所施的人,中不住所施之物而行於布施。而為何此章對六度波羅蜜,單單只言布施呢?因為布施深入內涵而言,含攝其它五度。說明如下:布施可分為一、財施(「外財」指身外財物;「內財」是指心力、勞力,甚至器官的布施)。二、法施(含攝精進、禪定、智慧。因為要更深入性理度化別人,一定要精進;而常精進深入性理度化他人,禪定與智慧便會自然而然產生)。三、無畏施(含攝持戒、忍辱。無畏施即是救度眾生苦難,去除眾生恐怖。不使他人身心靈等傷害、損失與苦惱,因此不會有殺、盜、淫等行為,此即是持戒;其次,受別人羞辱時,不使對方產生恐怖心,此即是行忍辱);正因布施含攝其它五度,所以此章雖只提到布施。但廣義而言,即是要修行者,廣行六度般若波羅蜜,於法無所住。

三、此分所說安住發菩提心的方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無所住是不著有、是修慧;行於布施是不著空、是修福;所以無所住行於布施,不落於空、有兩邊。因此本章中所說無住相布施福德,隱含見性之功德,所以是不可思量。

四、每個人之所以了悟見性的因素不同,因此一切事物及現象。或者無形思想、見解。以及因無形思想、見解所表現出來的行為、言詞等種種,廣義而言都可稱為法,這些法是因緣而生,又稱之為有為法,本章節所講到的法字,以有為法為主。而金剛經所講到的法字,大部分指這廣義之意,並非嘴巴度化眾生所說的才稱為法。

 

如理實見分第五

【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白話】

佛問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你認為是否可從自身的身相見到自性如來?」須菩提回答:「不可以,世尊!不可從自身的身相見到自性如來。為什麼呢?因為世尊您所說的真如身相,指的是無形無相法身,而不是有形色身,並且肉體身相,會隨因緣生滅,所以是虛幻不實之相。」佛聽了之後告訴須菩提:「凡一切所有相都是虛幻不實。如果能了悟一切相都是虛幻不實,心中自然能放下對於一切相的執著,因此雖行一切妙行而又不住相,當下就可見自性如來。」

【附加解說】

一、此章所謂的「如理實見」,即是不可用虛妄之相見如來,應從無相無不相中見如來,也就是了悟一切相皆係妄境,本無所有(即所謂的無相)。但心中無棄法之念,於一切法中,應用無方,自在無礙(即所謂的無不相)。

二、此處的「見」字,並不是指眼睛的看,而是含有了悟、證得的意思。

三、世人於塵世中,為相所迷惑,認自我識心為主人,因此流轉六道,無法返回真我,若是能了悟一切相都是隨緣生滅,可說是虛幻不實,因此於一切所行,內心就不會被迷惑,如此既無離相之心,也無住相之念,自然能見到自性如來。然而講到自性如來,是為了稱說之便,不得已的假名,自我心中切勿生起一個自性相或者如來相,因為若是心中生起一個自性相或如來相,那也是一個有相的我執存在,無法了悟真如妙性。


正信希有分第六

【經文】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是諸眾生得如是無量福德。何以故?是諸眾生,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白話】

須菩向世尊說:「您所說的離相度眾生、無住相布施,以及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些無住相的真空妙理,眾生得聞後,能了悟而生真實之信嗎?」世尊告訴須菩提:「你不可那麼說,因為即使在我逝世五百年之後,仍有持守戒律,廣修福田的人,對於此經章句,不但相信,並且和自性相應,以此做為內心真實妙諦,當知這樣的人不僅是在一佛、二佛、三佛、四佛、五佛所種來的善根,而是已經在無量千萬佛那裏,所種來的諸善根。因此聽到或看到此經章句,就能達到不著有也不著空,一念清淨這樣的信。須菩提!如來我洞悉這些眾生內心已通達佛性,得妙行無住這樣的無量清淨福德。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這些眾生心中已經沒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並且沒有對於法的執著,也沒有對於空的執著。為什麼呢?因為這些眾生如果心中對任何相有所執取,即是內心深處產生我相的執著,有我相就會有相對的人相,種種相對的眾生相,以及妄念相繼執取不斷的壽者相產生。因此如果心中對於法產生執著,或者對於空產生執著,也都同樣是落於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的執著對待中。因此不應執著於法,也不應執著於空,根據這個義理,所以如來我常說,你們這些比丘,應當了知如來我所說的法,就有如渡人過河的竹筏,尚未過河時需竹筏,過河之後,竹筏就不需要了,同樣的道理,尚未了悟時,需佛所說正法的引導,但是當了悟之後,佛所說的正法就不需要了,佛所說的正法,雖然是引導眾生往了悟的方向邁進,但是最終尚且必須放下。更何況那些不是引導眾生往了悟方向邁進的法空執著、世智見聞,以及引起內心有所執著的一切,更是不可執取著不放。」

【附加解說】

一、此章題正信希有:正信即是內心沒有執相的因,因此契入無住相的果。

二、此章提到的,「如來滅後,後五百歲」:諸多解釋,無一標準,但主要要表達的是,如來逝世久遠年代之後。

三、眾生妄想與執著如果是殘害心靈的一種病,那麼佛所說的正法就有如良藥,當眾生妄想執著時,需佛所說的正法,藉以了悟而將心中的妄想與執著去除,但是當眾生了悟時,佛所說的正法就不可執取著不放,否則那也是內心的一種住,不是本自清淨菩提。


無得無說分第七

【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白話】

世尊問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如來了悟無上正等正覺菩提,在如來心中,是否有一個實有的無上正等正覺菩提為如來所證得?如來為眾生說法,在如來心中,是否存在著有所說法的念頭?」須菩提回答世尊:「就我了悟世尊您所講的義理,並沒有一個定法叫做無上正等正覺菩提。而世尊您所說的一切法,都是由自性本體自然流露出來,是應眾生機緣而說,所以是沒有一定的法對眾生講說。為什麼呢?因為如來所說法,都是教導眾生不能有所執取,如果有執取之心,就不是真如的體用。而真如體用,是無法用語言銓釋完全,且真如體用是不可住於言說之相,因此不可執著口舌說。世尊您所說一切法,皆是隨順眾生根基及因緣而說,這一切法隨順因緣而變換,所以不可執著,以為有實有的成佛之法。但是眾生內心能夠隨感而應,因此也不能說是沒有法的存在。為什麼以上我如此說呢?因為一切賢聖,都是與一切相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樣的空性、真心,因此證取,因為每個人對於這個義理了悟深淺不同,因此自性顯露程度也就不一樣,所以才會有聖賢之分。」

【附加解說】

一、諸佛了悟自性,只不過是回到本來的清淨與無為,並不是得到了什麼。就好比人之所以會感到內心不寧靜,那是因為執著了什麼,但是當執著放下,內心本有的寧靜自然就呈現出來,而此時內心寧靜的呈現,並不是得到了什麼,而是因為執著的放下。如來了悟無上正等正覺菩提也是如此,並非得到了什麼,不是有一個實有的無上正等正覺菩提為如來所證得,而是因為執著的放下。

二、何謂「有為法」?何謂「無為法」?有為法:是由於因緣和合而生的一切法,譬如一切現象、萬事萬物、眾生的心識,以及經由心識所呈現出的行為、言詞等;無為法:不是因緣而生的法,所以沒有生滅變化,是寂然常住的法,稱之為無為法。如虛空、法身、空性等,因此無為法是從理體方面而言。若站在中道的觀點,有為法與無為法是不可以分開為二,因為離開有為法,無為法就無法彰顯,離開無為法就沒有有為法。

三、若是心中生起有所得,或者有所說,那就表示心中有所住,並不是本有的菩提真心。


依法出生分第八

【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若復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勝彼。何以故?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白話】

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如果有人用堆滿三千大千世界,那麼多七寶行布施,你認為這個人可得到的福德是不是很多?須菩提回答世尊:「相當多。為什麼呢?因為七寶布施,可得到的是有相的福德果報,而有相福德果報是能夠計量出來的,所以如來說福德多,並非真性中無相福德不可計量。」如來又說:「如果有人領悟實踐,並為他人講說這整部經,即使少到只是這部經其中的四句偈等,他可得到的福,比起前面所說,用堆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布施,能夠得到的福更多,並且更為殊勝。須菩提!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一切諸佛,以及成佛的無上正等正覺菩提法,都是從這部金剛經義理出來的。須菩提!佛法本來不有,乃隨順度化眾生之因緣而生,也隨順度化眾生的因緣而滅,並不是實有。」

【附加解說】

一、普天之下謂之一小千世界。一千個小千世界為一個中千世界。一千個中千世界為一個大千世界。

二、福德與福德性的區別:福德是善行所感召的有相果報,可得享福的多寡,而所行之善能得到多少福德,在於執著的大小,執著越多,所感召的福德就越少。執著越少,所感召到的福德就會越多,然而福德再怎麼多也是有盡頭。如果與一切相應,內心不墜諸有、能所心滅,無所住而生心,即是見到福德性了。然而有福德之人,不見得已見到福德性。而見到福德性之人,必然是真心無為而為,隨緣廣行善德而無住,自然而然顯露出清靜無為之行,因此這種人不僅是有福德,並且是兼具福德性之人。

三、「一切諸佛,及成佛的無上正等正覺菩提法,皆從此經出。」是指從這部金剛經無相義理出。而這部金剛經無相義理,卻是從真如本體流露出來,因此也可以說一切諸佛,及成佛的無上正等正覺菩提法,都是從真如佛性這部真經出。而領悟實踐並且為人講說此金剛經,是使自己及眾生,都朝了悟真如佛性的方向邁進,所以才說能夠得到的福,比起用堆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布施,能夠得到的福更多且更為殊勝。


一相無相分第九

【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須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須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須菩提!於意云何?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實無有法名阿羅漢。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

【白話】

世尊問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了悟達到聲聞初果境界修行人,能夠有已經了悟達到聲聞初果境界這樣的念頭嗎?」須菩提回答世尊:「不可以,為什麼呢?因為了悟達到聲聞初果境界修行人,雖然內心已朝聖人境界方向邁進,可是達到聲聞初果境界修行人,絕不會執著內心已朝聖人境界方向邁進。就因了悟達到聲聞初果境界修行人,雖還未頓悟真空,但能強制其欲,退卻色、聲、香、味、觸,以及內心對所緣一切的較量分別,因此才稱得上是了悟達到聲聞初果境界修行人。」世尊問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了悟達到聲聞第二果境界修行人,能夠有已了悟達到聲聞第二果境界這樣的念頭嗎?」須菩提回答世尊:「不可以。因為了悟達到聲聞第二果境界修行人,內心雖已達到至靜的境地,但在遇一切境相時,心還是會有一生一滅的現象,稱之為一往來,可是前念才著,後念即覺,且不會引發其它執著的生滅念頭,這才可稱得上是真正了悟達到聲聞第二果境界修行人」。世尊又問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了悟達到聲聞第三果境界修行人,能夠有已了悟達到聲聞第三果境界這樣的念頭嗎?」須菩提回答世尊:「不可以,為什麼呢?因為了悟達到聲聞第三果境界修行人,外境雖然沒有不來之相,但心空無我,已斷塵識思惑,內無欲心,外不見有可欲之境,六塵四相一一證空,因此才稱得上是真正了悟達到聲聞第三果境界修行人。」世尊再問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了悟達到阿羅漢境界修行人,能有已了悟達到阿羅漢境界這樣的念頭嗎?」須菩提回答世尊:「不可以。為什麼呢?因為阿羅漢內心已達空寂,沒有住任何一法,因此名為阿羅漢,如果了悟達到阿羅漢境界的聖者,有已了悟達到阿羅漢境界的念頭,代表他的心中仍然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這就不是阿羅漢了。世尊!您曾稱讚我終日在一切法中,心無所住、遠離分別對待、不生一絲一毫煩惱、沒有爭競之心、不為一切所動,已經達到正定的境界,在所有弟子中最為第一,並且稱讚我在所有弟子中,是第一個達到離欲修行境界的阿羅漢。世尊!我雖然承蒙您如此稱讚,但是我心中,從來沒有已經達到離欲阿羅漢境界這樣的念頭。世尊!如果我心中,有已經達到離欲阿羅漢境界這樣的念頭,那便是有所執著,如果是這樣,世尊您就不會說我是樂於寂靜的實行者,就因須菩提,我所行一切雖已達清淨無所住,但是在我心中,沒有我所行一切已達清淨無所住這樣的念頭,因此世尊您才會稱讚我是樂於寂靜的實行者」。

【附加解說】

一、此分之標題「一相無相」:一相指的是般若實相,而般若實相非有相,非無相,非一相,也非異相,所以說是一相無相。

二、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為小乘修行的四個進階位次。各位階的境地分別如下:

須陀洹:凡夫通過修行而斷盡見惑,開始見到佛道,進入聖道之法流,但是還沒頓悟真空,僅能強制其欲不染六塵。

斯陀含:目睹諸境時,心還是會有一生一滅的現象產生,但是前念才生,後念即止,心不著生滅之相,因此不會產生第二生滅之念。

阿那含:心空無我,已斷塵識思惑,內無欲心,外不見有可欲之境,習定已深,六塵四相,一一證空,而無不來之相,所以雖名為不來,實則是永不來欲界受生。

阿羅漢:心空相滅,既無得道之念,也不會有得果之念。 

三、此章的重點,在說明自性體用不離虛寂、妙有。因此如果有所執著,那便是已離自性體用,所以內心不但不可住於色、聲、香、味、觸、法,連修行所成就的聖果及境界等,也都不可執著。


莊嚴淨土分第十

【經文】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白話】

佛問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你認為我以前在然燈佛那裏受記,對於法是否有所得?」須菩提回答世尊:「您在然燈佛那裏授記,對於法實是無所得。」須菩提!你認為菩薩內心,是否執著於使有相的佛土更加莊嚴?須菩提回答世尊:「不是心中執著於想有所莊嚴,也不是不行一切善,為什麼呢?因為菩薩了悟真正莊嚴佛土,是自淨其心,且於淨心中隨順因緣,自然而然流露清淨妙行成就一切,並不是抱著執著心來成就相的莊嚴。」因此須菩提!諸位發大心願上求佛道、下化眾生者,應當依照以下我所說的這樣直生清淨心,也就是不可住於色、聲、香、味、觸,以及內心對所緣一切的較量分別上生心,與一切相應,不會在任何相,或者思想與念頭上產生執著而牢牢不放,並且以此無執無我的智慧應對一切事物。須菩提!譬如有人身體像須彌山王那麼大,你認為這個人的身體是不是很大?須菩提回答世尊!非常大。然而此身雖大,卻是有生滅,因此不可稱為是真正大身。而世尊您所說的大身,指的是無形無相法身,也就是清淨的本心,此心無形無相,圓明遍照而無住,不僅是包太虛,並藏法界,這才可名為真正的大身。

【附加解說】

一、此章世尊因恐眾生,對於法有所得之心尚未除盡,因此引用自己以前在然燈佛所,來證明如來本身也是於法實無所得(真性真空寂然,無一物,因此何曾有所得,所以了悟真如者,自然了悟真性於法實無可得,且於法實無所得也意示著,並沒有實有成佛的法可得。但實無所得不能把它視為空無所示)。此章並引用如須彌山王那樣大的大身,也是有生滅,因此不如回到清淨的本心,用意是在告訴眾生,一切法皆是隨順因緣而生滅,因此不可有所住相而生心。

二、所謂受記,即是佛對已證得無生法忍的弟子,預先記名過了多久會成佛,以及成就什麼佛號。


無為福勝分第十一

【經文】

「須菩提!如恆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恆河,於意云何?是諸恆河沙,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恆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

【白話】

佛問須菩提!有如恆河中所有沙的數量,如此等數量的恆河,你認為這麼眾多恆河裏所有沙,加總起來數量是不是很多?須菩提回答世尊!相當多。如果單就這些恆河而言,就有無數多,更何況是河中沙的數量。佛對須菩提說:「我現在實言告訴你,如果有人將堆滿如你所說恆河沙數量,那麼多個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行布施,他可得到的福德是不是很多?」須菩提回答世尊!相當多。佛於是告訴須菩提:「如果有修行持善之人,領悟奉行,並為他人講解這整部經,即使少到只是這部經其中的四句偈等,可得福德,比起前面所說,用堆滿無數個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布施,可得的福德更多,並且更為殊勝。」

【附加解說】

為什麼為人講說此經能得之福,遠勝無數七寶布施能得之福?因為講說此經是救人的心達本還原,達到清淨與無為,脫離執著之苦,其效應是屬於較本源根本性的,也是永恆性的。而七寶布施,所產生效益是有時間性,並非永恆,也無法使對方了悟真如本心,脫離執著之苦。可是最重要的,即是我們要有這樣的領悟,但是我們心中,不可生起講說此經之福,遠勝七寶布施之福的執念,因為一有執念即非菩提之清淨,更何況財物布施,或可莊嚴人間道場、或可有益社會、或可使眾生脫離短暫生活困苦,更重要的是,有助於去除行布施者,心中的貪執與不捨。


尊重正教分第十二

【經文】

復次:「須菩提!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須菩提!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若尊重弟子。」

【白話】

世尊再對須菩提說:「隨緣或者是隨處講解這整部經,即使少到只是講解這部經其中的任何四句偈等,當知這個講經之處,一切世間的天道、人道、阿修羅道都應恭敬供養,就如同供養藏佛金身舍利的寶塔,以及供養佛的寺廟一樣恭敬。更何況是有人誠敬讀誦,並領受奉行此經義理。須菩提!當知此人,是成就於無上第一希有的菩提法,因此如有此經所在之處,就如同是有佛,或者佛門下極為受到尊重的高僧弟子在那裏一般。」

【附加解說】

一、本章題尊重正教:此經所言,以無住為體、無相為宗、妙有為用,應緣而無住相,因此才說此經是正教,為天、人所尊重。

二、為何說「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因為這部經是闡述佛的知見,因此隨說此經處,應恭敬供養,即表示對是法之恭敬與尊重。

三、此章中「乃至四句偈等」,要表達的意思為,這部經其中的一部分或一小部分,並不是指某特定的詞句。因此不可把它定位在經中某特定的辭句上,而在內心上產生執著,失去對此經其它廣大部分的領悟。

四、因深入領悟此經義理後,使人能妄念消除、了悟佛性,有如佛,或者佛門下的高僧在為我們說法般,因此說,如有此經所在的地方,就如同是有佛,以及佛門下的高僧弟子在那裏一般。


如法受持分第十三

【經文】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所以者何?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所說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無所說。」「須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須菩提!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恆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

【白話】

這時須菩提請教世尊:「此經應當以什麼名稱來命名?以及我們應當如何受持奉行此經?」佛告訴須菩提:「乘著如金剛般堅利,能斷一切迷妄執著的妙智慧,就可到達心靈解脫的那個彼岸,因此這部經就以金剛般若波羅蜜來命名,你們應當依此經名稱中,所隱含真實義來受持奉行,但不可對此名稱中,所提的名相不放。為什麼呢?須菩提!因為佛雖然說以妙智慧到達心靈解脫的那個彼岸,可是真如體性清淨空寂,並沒有所謂妙智慧以及解脫彼岸的執著相,但為了使世人便於奉持,因此不得已才以此金剛般若波羅蜜為名。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你認為如來心中,是否存在著有所說法的念頭?」須菩提回答世尊:「如來為了讓眾生能自悟真如而講說一切法,但心中不存在有所說法的念頭。」佛問須菩提!你認為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細塵埃數量加總起來是不是很多?須菩提回答世尊:「非常多」。佛說:「須菩提!可是這些微細塵埃會隨因緣而變化,並沒有自主性可言,因此它們的存在是幻有之相,所以說它們為非微塵,但是為了稱說之便,不得以假名為微塵。同樣道理,如來說世界的存在也是會隨因緣而生滅,並非實有永恆,因此說世界為非世界,但為了稱說之便,不得以假名為世界。」須菩提!你認為是否可從如來三十二俱足身相見到如來?須菩提回答世尊:「無法從如來俱足三十二色身相見到如來。因為您說如來具足三十二身相,是會隨因緣變化,因此不是實有永恆的相,但是為了稱說此身相之便,因此不得以假名為三十二具足色身相。」佛再告訴須菩提!如果有人用自己累計起來,多到有如恆河沙那麼多的身命布施。另外如果有人,受持並為他人講解這部經,即使少到只是這部經其中的四句偈等,可得到的福,比起前面所說,用自己累計有如恆河沙那麼多身命布施,能夠得到的福還多。

【附加解說】

一、一切修持最終的了悟,即是與一切相應,能無所住而生其心如此而已,內心沒有任何執著,所以佛提到此經之名時說:「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就是要我們了悟其義理而行,但內心不要生起一個妙智慧相,或者是彼岸相的執著。

二、前面第五章提到,不可以從自己身相得見如來,這裏則講到,不可從如來的三十二具足色身相得見如來,這是一種加強語,說明真如體性,眾生不但從自己色身見不到,甚至從如來三十二具足色身相也無法見到,更說明要見真如體性,不可從一切相來見。

三、第十一章中提到,以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布施能得之福,遠不及講說此經布施,而此章提到,用自己累世加總起來,多到有如恆河沙那麼多身命行布施,能夠得到的福,也遠不及講說此經,這不僅是在說此經的殊勝,更深切要表達的是,一切不離真如的本體及妙用為最殊勝。


離相寂滅分第十四

【經文】

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世尊!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即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世尊!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則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蜜。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須菩提!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若心有住,即為非住。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須菩提!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應如是布施。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即非眾生。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須菩提!如來所得此法,此法無實無虛。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闇,則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須菩提!當來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經受持、讀誦,則為如來,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白話】

須菩提聽世尊講說此經講到這裡時,已深深了悟無相的義趣,因此心中不禁喜極而泣,向如來讚嘆說:「真是希有啊!世尊,您所說如此深入性理的經典,是我從過去具慧眼以來,雖能聞一千悟,可是卻不曾聽過如此深入性理的經典。世尊!如果有人聽聞此經,能夠篤信,內心達到究竟清淨,生清淨般若之慧,就可證得實相,也就是證得真如妙性,當知此人已成就第一希有的見性功德。世尊!所謂實相,不可以為是相。真如妙性無形無相,無染無著,不隨因緣生滅,但能生妙有,因此如來稱它為實相。世尊!我現在聽聞這樣的經典,要達到篤信、領悟與奉行,應該是很容易做到。如果在您逝世五百年後的眾生,如果有人還能得聞此經,而且又能信解受持,這個人可算是世上第一希有之人。為什麼呢?因為此人心中已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為什麼呢?因為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並不是實有的相。為什麼我如此說呢?因為如果能離一切相的執著,就可達到覺悟空寂的境地,這個境地與諸佛並駕齊驅,也可以說是佛的境地。」佛告訴須菩提:「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假如有人聽聞此經,內心不會認為是驚怪之語而懷疑不信、或者因疑惑而產生恐懼、或者怕難行而心生退卻,當知這種人相當希有。須菩提!為什麼我如此說呢?因為要了悟如來我所說一切法,必須跳脫言說之相的執著,才能達到真正了悟。就好比如來我說第一波羅蜜,意思雖是以妙智慧到達解脫彼岸,然而真性中,卻是沒有妙智慧及解脫彼岸之相。須菩提!再說到忍辱波蘿蜜,也並非內心還有強忍的念頭,以及解脫彼岸之相,而是遇到羞辱時,心如虛空,內不見其忍、外不見其辱,即是忍辱波羅蜜。須菩提!為什麼我如此說呢?好比如來我以往被歌利王支解身體時,那時的我,心中沒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為什麼呢?因為當我被歌利王支解身體時,心中如果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當會起瞋恨心。須菩提!回想我在比歌利王支解身體更早的五百世,也就是做忍辱仙人,修忍辱之行時,那一世的我,心中就已經沒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因此須菩提!修持菩薩道者,應離一切相執著而發無上菩提心,不應住於色相上生心,也不應住於聲、香、味、觸,以及內心對所緣一切的較量分別上生心,應生無所住這樣的心。如果內心有所住,便是有所執著,所以這些都不是修持菩薩道者內心所當住止處。因此佛說修持菩薩道者的內心,不應住相布施。須菩提!修持菩薩道者,為了真真實實有益他人,以及自己在內所有一切眾生,就應如此布施。如來我說一切相隨順因緣而生滅,所以不是實有。又說一切眾生真如體性與佛相同,所以說他們不是眾生。須菩提!我所說一切,是真而不假,實而不虛幻,並且是如來我親證的實相,我從不說欺騙人的話。我所說一切法,雖隨順因緣而說有所不同,但都是以讓眾生能自悟本性為唯一依歸。須菩提!如來了悟自性空寂無相,所以說是無實,但具有恒河沙般無量功德妙用,所以說是無虛。因此須菩提!修菩薩道者,心中如果有所住而行布施,對於真如妙性的體悟,就好像人進入黑暗的房子,什麼都看不見。修持菩薩道者,內心如果無所住而行布施,對於真如妙性的體悟,就好像人張開眼,又有日光普照般,自然能見到種種顏色。須菩提!當我逝世後,如果有人對此經能受持讀誦,如來我以佛的智慧,不僅全然知道,並且也全然照見這樣的人都能成就見性之功,不但成就見性之功,而且所流露出的智慧與德澤,能夠利益千秋萬世、無量無邊眾生。

【附加解說】

一、須菩提對佛讚嘆說:「希有世尊」,此經中第二分希有世尊是讚嘆佛,讚嘆如來佛在日用尋常即直示般若真心,行不言之教;而此分中的讚嘆,是讚法,讚嘆如來佛所說的法,深入般若殿堂。

二、六度波羅蜜,原本布施是排在第一位,為何此處說第一波羅蜜指的是智慧呢?因為六度波羅蜜排序是按照修行功夫的次第來排,例如先有布施、持戒,然後忍辱的功夫才能做得扎實,忍辱的功夫扎實,精進的功夫也才能夠扎實,精進的功夫做的扎實,才能夠進入禪定,有了禪定的功夫,才能產生智慧。而照見本自具有的般若妙智,為一切修行最為可貴終極目標,所以這裡才會說智慧是第一波羅蜜。

三、文中如來舉自己以往被歌利王支解身體時,能做到忍辱波羅蜜,是因為心如虛空,內不見其忍、外不見其辱,也就是寧靜平和,心中連忍以及辱的念頭及名相都沒有了,才是真正的達到忍辱波羅蜜,所以修行之初,不得不藉佛法之名相來引導修行,但是當了悟自性後,對所有佛法名相,內心都應當無所執著。


持經功德分第十五

【經文】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恆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恆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恆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人等,即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須菩提!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則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須菩提!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則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遶,以諸華香而散其處。」

【白話】

須菩提!如果有人從早上、中午,以至於傍晚,都奉獻出自己的身命布施,所奉獻出的身命,有如恆河沙數量那麼多,經過百千萬億劫之久,每天都如此布施。另外如果有人聽聞此經,篤信奉行不違逆,那麼他可得到的福,勝過前面所說,奉獻出有如恆河沙數量,那麼多自己身命布施。更何況是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須菩提!簡要而言,這部經具有不可心思口議,不可用有形器物稱量,並且是沒有邊際及邊見這樣的功德。如來我為了啟發大乘者、最上乘者講說此妙法。如果有人能讀誦,領受奉行,並廣為眾人闡發此經義理,如來我以佛的妙智慧,不僅全然知道,並且也全然照見這樣的人,都能成就不可用有形器物稱量,沒有邊際及邊見,不可心思口議這樣的功德。這樣的人,就可成為荷擔弘揚如來無上菩提正法家業之人。這是什麼緣故呢?須菩提!就好比樂於小乘法者,因執著於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因此對此經無住相的妙義無法契合,所以就沒有辦法去行聽受、讀誦,以及為人解說此經這樣的行為。須菩提!無論何處,如果有此經所在的地方,一切世間的天道、人道、阿修羅道都應恭敬供養,當知此處就等於是藏佛金身舍利的寶塔,因此都應當要恭敬,並且作禮圍繞,用各種寶花及其妙香散布在此四周。

【附加解說】

一、印度把一天分成晝三時與夜三時。晝三時是指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初日分是早上六點到十點,中日分是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後日分是下午兩點到六點;夜三時是指的是初夜分、中夜分、後夜分。初夜分是晚上六點到十點,中夜分是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後夜分是凌晨兩點到六點。

二、此處所說的「一切世間」,不僅指的是現在世,也包含未來世,宇宙無窮無盡的時間與空間。

三、此章提到「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則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這邊所說的不能,不可解釋為不可以,因為如果解釋成不可以,就表示這是受制於他人,所以不能行這樣的行為。應當解釋為,雖然有緣遇到無住相的妙法,但是因為心中有所執著,無法契合無住相妙義,所以自己的內心,就無法跨出去行,聽受、讀誦,以及為人解說這樣的行為。

四、為何受持此經,篤信不違逆的人,能夠得到的福,比終日以身命布施的人還多,原因是受持此經篤信不違逆的人,所成就的是了悟自性,了悟自性即可得到無量無邊心靈清淨解脫自在,這不是任何住相布施,所得的有形福報所能相比。而終日以身命布施的人,最終還是須了悟自性,方可達本還原。我們應當要有這樣的認知,但是最終,心中連持經之福,遠勝一切布施之福,這種執念也都不可有,如此才能達到真正的清淨,以及無為之行。


能淨業障分第十六

【經文】

復次:「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 ,無空過者。若復有人,於後末世,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則狂亂,狐疑不信。須菩提!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

【白話】

世尊接著又說,須菩提!如果有人一心誠敬讀誦,並領受奉行此經義理,卻是被人輕賤,或者受到種種逆境,原因是他此生之前所造的種種罪業,來世本來應當還要再墮入惡道之中受種種苦,今生因持經功德而大幅減輕了他的罪業,又加上被人輕賤,或者種種逆境的緣故,所以過去世所造罪業才得以消滅。並且因為深入領悟此經義理,因此所有執著迷妄之心得以消滅,當得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果。須菩提!我回想在過去無數久遠前,也就是在還沒有遇到然燈佛之前,曾供養侍奉無數佛,並且沒有遺漏供養侍奉任何一尊佛。如果有人在我逝世後,即使是到了遙遠的末法時期,能夠讀誦,並且領受奉行此經義理,所得功德,比起我以前所有供養諸佛功德,遠勝過百千萬億倍,甚至是用算數的多寡,或譬喻的形容都無法表達。須菩提!在我逝世後,即使是到了遙遠的末法時期,如果有人讀誦,並領受奉行此經義理,所得功德,我如果要詳細說,或許有人聽聞後,大則產生狂亂,小則猜疑不相信。須菩提!當知此經真義是離相無住,所以不可心思口議(如果認為可思之、議之,代表住心未除,並以此而思,以此而議)。而受持此經,自證至虛寂、極妙有之真如,不可心思口議。以及真如離相無住之妙用,所感召的一切,也都是不可心思口議,因此才說,讀誦受持此經所成就的果報也是不可心思口議。

【附加解說】

一、此章為何說此經能淨業障,其一:眾生之業本屬虛妄,造虛妄之因,就必須受虛妄之果。如果眾生讀誦受持此經,深入此經義理,知一切皆是因緣而成就的幻相,五蘊本空,六塵非實有,不為物轉,而能轉物,則內心不為一切虛妄之果所牽絆,因此說是能淨業障。其二:若能誠敬讀誦受持佛所說的經典,必受佛慈悲願力加持而加功滅罪,因此說是能淨業障。其三、若眾生誠敬讀誦,並領受奉行此經義理,返回真如本有的清淨與無為時,遇緣所流露無為之德,感應功德是無量無邊,所以說是能淨業障。

二、此處所說的若為人輕賤,所指的不僅是單單被人輕賤,廣義而言,包含種種的逆境。

三、此章所說先世重罪得以消滅原因,並非受到被世人輕賤,或種種逆境的緣故,主要是因大功德而大幅減輕了他的罪業,所以只是受到被世人輕賤,或者種種逆境,先世罪業就得以消滅。此章所提到的大功德,就是誠敬讀誦,並領受奉行此經義理。

四、本分在彰顯受持讀誦此經功德有兩個不可思議。一者,今世能持誦此經,先世罪業可消滅,是為報之不可思議。一者,可證無執、無住、無為的菩提果,是為果之不可思議。

五、為何說讀誦,並且領受奉行此經義理,果報不可思議,原因是源於經義的離相無住,不可心思口議。依此真諦領悟奉行,所證的果報,當然也是離相無住,不可心思口議。包含所證得真如之性,離相無住,但能生妙有,不可心思口議。且由無所住真心,遇緣所流露的無為妙行,果報也是不可心思口議。


究竟無我分第十七

【經文】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即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虛。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須菩提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則為非大身,是名大身。」「須菩提!菩薩亦如是。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則不名菩薩。何以故?須菩提!實無有法,名為菩薩。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白話】

這時,須菩提請教世尊:「已發菩提心者,為何還有應住之念?如何才能既發菩提心,而內心沒有發心之相?」世尊回答須菩提:「已經發菩提心者,應當有滅度一切眾生執著,滅度眾生執著後,內心沒有一眾生實為我所滅度這樣的直發心。為什麼呢?須菩提!因為如果菩薩心中仍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就不是菩薩了。為什麼呢?須菩提!因為發菩提心者,並非有實有,使得發菩提心這樣的法,因此我們並沒給予眾生實有,使得發菩提心這樣的法。佛問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你認為如來我以前在然燈佛那裏授記,是否有實有的菩提法,因此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須菩提回答世尊:「就我了悟您所講的義理,世尊您在然燈佛那裏授記,並沒有實有可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這樣的法。」世尊聽了之後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須菩提!如來證得無上菩提,並不是有實有可證得無上菩提這樣的法。須菩提!如果有實有可證得無上菩提這樣的法,然燈佛當下傳授我成佛之法就好了,就不會對我授記,並且預說我來世必定成佛,名號為釋迦牟尼,就因為並沒有實有、可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這樣的法,因此然燈佛才會對我授記,並且預說我來世必定成佛,名號為釋迦牟尼。為什麼呢?因為所謂如來,就是於一切法中,內心不染不著,寂然無所住,如其本來的清淨與無為,所以名為如來。如果有人說,如來證得了無上正等正覺菩提。須菩提!如來心中實無住任何一法,因此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須菩提!如來所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以其空寂之性而言,說是無實,所以不可執為有所得,是以無得假名為得。但隨順因緣能應現一切法,所以說是無虛。然而一切法,無一不是從如實空性所現,所以當我們見一切法時,也就是見到了如實空性的虛寂妙有,無實無虛體用之妙,所以如來説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謂一切法,以空性而言,是屬於緣生的,並非實有,所以說是即非一切法,但隨順因緣應現時,有其所應現之相或假名的示現,所以假名一切法。須菩提!就好比有人的身體長而且大。須菩提回答世尊:「您所說有形體的大身,無論再怎麼長且大,也是有生滅,無法永恆存在,所以說是即非大身,但是隨順因緣應現時,畢竟有其長且大的身相可見,以及不得已而立的這個大身假名存在,所以說,是名大身。須菩提!菩薩度化眾生,內心也是應當離相而度化,因為度化眾生是菩薩隨順因緣,自然而然所流露出的行為,如果有菩薩那麼說,我當滅度無量無邊眾生執著,心中便是隱約生起了四相,因此就不可以稱之為真正的菩薩。為什麼呢?須菩提!就因心中實無住於任何一法,才可名為真正的菩薩。所以佛雖講說一切法,但心中沒有我、人、眾生、壽者等相。須菩提!如果有菩薩這麼說,我當莊嚴佛之剎土,那便是著於有相,不可稱為真正的菩薩。為什麼呢?因為如來說真正的莊嚴佛土,並非抱著有所住相之心來成就相的莊嚴,而是自淨其心,且於淨心中隨順因緣,自然而然流露出清淨妙行,感召或成就的一切,這才是真的莊嚴。須菩提!如果修菩薩道者,能夠了悟通達,我執、法執,以及空執都全部消除了,如來說這樣的人才可稱得上是真正的菩薩。」

【附加解說】

一、此章與第二章都同樣提到「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但是意義卻不相同,第二章所講的是凡夫想發上求佛道、下化眾生這樣的願心;而此章所講的,是理已悟解,但是還未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所以發更深入了悟,證無上菩提的心。

二、佛心中並沒有一眾生實為所滅度的原因:一、眾生真如之性與佛相同,眾生本是佛。二、佛了知眾生雖巧遇因緣而了悟,實則眾生本自具有的般若關照而自度。若眾生沒有真如佛性、若眾生淺意識中沒有往昔所種下了悟的種子、若眾生沒有本自具有的般若觀照,佛也是無法度化。

三、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廣義而言有兩個含義:一、佛在然燈佛授記,並沒有實有可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這樣的法可得。二、佛無住任何一法,因此才得以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

四、所謂「一切法皆是佛法」:乃因如實空性無形無相不可見,而一切法的示現,即是彰顯如實空性虛寂妙有、無實無虛體用之妙,因此才説一切法皆是佛法。


一體同觀分第十八

【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慧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恆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恆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恆河,是諸恆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何以故?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所以者何?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白話】

世尊問須菩提!你認為如來我應救度眾生這樣的緣降生在人間,是否具有肉眼?須菩提回答世尊:「是的,如來您具有肉眼」。世尊問須菩提!你認為如來我是否具有能看得見有形三千大千世界,及一切無形眾生的天眼?須菩提回答世尊:「是的,如來您具有天眼」。世尊問須菩提!你認為如來我是否具有自性般若反觀內照,使得般若之智常明,癡心不生的慧眼?須菩提回答世尊:「是的,如來您具有慧眼」。須菩提!你認為如來我是否具有了悟一切法無常、無我,因此對一切法皆無所住的法眼?須菩提回答世尊:「是的,如來您具有法眼」。世尊問須菩提!你認為如來我是否具有破一切幽暗,細惑永盡,真性圓明遍照的佛眼?須菩提回答世尊:「是的,如來您具有佛眼」。須菩提!你認為恆河中所有沙,如來我說是沙嗎?須菩提回答世尊:「是的,如來您說是沙」。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恆河中所有沙,如果每粒沙都比喻為一條恆河,再以如此眾多恆河中所有沙,每粒沙都比喻為一個佛世界,你認為這樣的佛世界是不是很多?須菩提回答:「非常多」。世尊於是告訴須菩提:「在你所說那麼多國土中,所有眾生種種心,如來我以清淨的五眼完全知道,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如來我了知這一切都是眾生的妄心,而不是菩提真心顯現,不得已假名為心。就因為了知這一切都是眾生的妄心,因此不會產生這一切心,所以菩提清淨真心得以顯現,並且遍照於一切。須菩提!為什麼如來我說這種種心都是妄心,而不是菩提真心的顯現?因為一切眾生,念念不停輪轉於過去、現在及未來,而佛性真心是寂然清淨的,對於過去不會生起滯留的心,對於現在不會生起執著的心,對於未來也不會生起貪妄預期的心。」

【附加解說】

一、所謂一體同觀,即是眾生本有的真性,與佛無二無別。佛知與眾生為同體,因同體而起大悲之心。

二、此章所說佛世界,並非指此中眾生皆已了悟佛性,而是指眾生皆具佛性,因此恭稱為佛世界。而各世界中,或有佛在此教化。

三、肉眼及天眼是看東西之眼。而慧眼、法眼、佛眼,指的是指契入真如所呈現的妙智慧。

四、佛應救度眾生這樣的緣,降生在人世間,佛與眾生雖然具有相同的佛性本體,但是佛沒有眾生種種的執著妄想之心,所以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此五眼皆能呈現。而眾生因為有過去、現在、未來等種種的執著心,所以天性之心不能顯現,因此五眼中只能顯現出肉眼的妙用。


法界通化分第十九

【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

【白話】

佛問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如果有人用堆滿三千大千世界,那麼多七寶布施,此人以這樣的因緣布施,能得的福多嗎?須菩提回答世尊:「這個人以這樣的因緣布施,能夠得到的福相當多。」佛於是告訴須菩提:「如果內心認為福德是實有的而住相布施,能得到的是有相福德果報,有相的福德果報即使再多也是有盡頭,因此如來我不說他得福德多。如果他布施,心中沒有住於福德,這方為真如無為清淨功德的顯露,如來說這才是真正的得福德多。」

【附加解說】

上章談到過去、現在、未來,此三種心都不可有,世尊恐人誤解以為福也不必修,如此便落入斷滅空見的執著。所以此章即告訴無福之福的妙理。也就是雖行布施,但心中無所執著。而所謂布施,不光指財施,也包含法施以及無畏施等。不但布施時,心中對於布施沒有執著,最後連布施時心中不可執著這樣的念頭也沒有,才是真如清淨無為功德的顯露。


離色離相分第二十

【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何以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諸相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白話】

佛問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如來是否可從佛具足的色身見?須菩提回答世尊:「不可以,如來不應從佛具足色身見,為什麼我如此說呢?因為如來說具足色身,是屬於緣生的,沒有自主性可言,因此可說是當體即是空,所以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但是以其因緣所生虛幻、有時間性的身相而言,為了稱說之便,不得已假名為具足色身。」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如來是否可從具足色身上,一切具足相來見?須菩提回答世尊:「不可以,要見如來,不可從佛具足色身上,一切具足相來見,為什麼呢?因為如來具足色身既屬虛假,那麼具足色身上的具足諸相也不會是真實的。如來說具足色身上的具足諸相,是會隨因緣變化,並非實有永恆,但是為了稱說之便,不得已強名為諸相具足。」

【附加解說】

此章所說的離色離相,是要破除眾生心中,對於如來具足色身,以及具足色身上,一切具足相的執著。因此不要誤以為見到如來具足色身,或者是具足色身上,一切具足相,就以為是見到如來法身了。真如法身,不可用相來見,也不可用離相之心見。以相來見,謂之住相。以離相之心見,謂之斷滅。如果能於一切相而不住相,內心雖離一切相,但又不落於斷滅之心,方為真正了悟離色離相的妙理。


非說所說分第二十一

【經文】

「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須菩提!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何以故?須菩提!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

【白話】

須菩提!你切勿說如來心中,存在著我當有所說法這樣的念頭。你千萬不要有這樣的想法。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執著有所說法,那就表示心中仍有文字、言說、法,以及人、我、眾生、壽者等相,有所執著當然就不是佛。因此如果有人說如來心中,仍存在著有所說法的念頭,就等於是誹謗佛不明自性,這個人不了解我所講的無相義理才會這麼說。須菩提!說法者,雖隨順眾生根基及因緣而講說一切法,但性中寂然,不現有一法可說之相,因此不得已將這種言語教化眾生的行為,假名為說法。這時須菩提長老請教世尊:「未來世無量眾生,聽了這個無所住相說法的妙理,心中是否能了悟而起信?」世尊回答須菩提:「他們真如之性與佛相同,所以說他們不是眾生,可是他們當下具眾生之相,所以說他們非不是眾生。為什麼我如此說呢?因為眾生之所以稱為眾生,如來說他們並非真實的眾生,只不過是假名為眾生而已。」

【附加解說】

一、如來所說法,是為眾生解心中束縛,應機緣而説,但究竟沒有實法可說。心中也不執著有所說法之相,故曰非說;若執有所說者,即心有處所,有處所,即落聲塵、文字等相,因此這段的章題「非說所說」,主要是教導大家,既不可執能說的身相,也不可執所說的聲塵,心中能所兩忘。

二、承上章所言「身相非身相」。本章以「說法亦非說法」,是為了破眾生心中對於說法的執著。以「非眾生,是名眾生」,是為了破除內心產生眾生相,因此在如來心中,不管是看佛,或者是看眾生,皆是佛,內心恭敬,一體同觀。

三、當們說法時,如果起了有所說法之心,內心便是住於法及四相。當知真如之體清淨空寂,但能隨順因緣而現無量無邊功德妙用,諸佛菩薩不住於空寂,也不住於功德妙用,於空寂之體,隨順因緣能現萬法,在現萬法的當下,其體卻是空寂,因此隨緣度化眾生,而心中實無所度。隨緣說法,而心中實無有法,實無有說。


無法可得分第二十二

【經文】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無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

須菩提讚歎世尊:「您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是究竟的無所得啊!」世尊回答須菩提:「你說的對!你說的對!須菩提!我不僅是對於無上正等正覺菩提,甚至連絲毫一法可得的心都沒有,如此的不得而證得,強名為無上正等正覺菩提。」

【附加解說】

一、凡是能夠得到或會失去的,都是屬於自性外之物。然而眾生在迷的當下,這時並不是失去了自性,而在了悟的當下,也不是從外而得到了自性,自性從來就不曾失去過,因此也沒有所謂的有所得。除此之外,在空寂真性中,更是不會有少許法可得的念頭。

二、如果感覺內心有所得,那便是在淺意識中,對於事、物,或者是情境等尚未忘懷所造成。也就是說,在修行境界上,能得、所得的心還沒破除。


淨心行善分第二十三

【經文】

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所言善法者,如來說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白話】

佛再進一步對須菩提說:「我所謂無上正等正覺菩提這個法,指的就是真性,真性不會因為在於聖賢身上而有所增加,也不會因為在於凡夫身上而有所減少,是人人俱足、世世相同,所以是平等。並且佛與眾生,雖然當下了悟層次有所不同,但是真性並沒有高下之分。用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等無所住的心修一切善法,就可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須菩提!真性原本就沒有善惡的執著與對待,並且一切法也都是由於因緣而生、因緣而滅,因此並不是有某特定法稱之為善法。但是為了便於示導大眾,所以不得已把,欲使眾生能自悟真如所示現的一切法,虛名為善法。」

【附加解說】

一、一切法分可為有為法與無為法,此章中所說的是法平等,這個法字,指的是無為法,是從理體方面而言,也就是指法身。

二、所謂淨心行善,即是發慈悲心救度或利益一切眾生,但心中不存能行之心,連所行之善亦忘,如此的純然。

三、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是「空」,空也就是心中不著於有、不著於相;修一切善法是不著空;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是空、有兩邊不著,且兩邊不離,與無上正等正覺菩提之中道相應。

四、一切善法都是緣生的,因此可說當體即是空,並非實有,也就是說,從體而言,沒有所謂的善法。所以如來說善法者即非善法。但就緣生假有的相上來說,還是有種種善法的假名,所以如來說,是名善法。


福智無比分第二十四

【經文】

「須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諸須彌山王,如是等七寶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他人說,於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白話】

須菩提!如果有人用堆積起來,多到有如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須彌山王之廣大加總起來,那麼多七寶行布施。另外如果有人用這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不論是全部,即使少到只是這部經其中的四句偈等,不但讀誦,領受經義依法修持,並為他人講解此經義理。那麼前者以七寶布施能得到的福德,比不上後者所說,以此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讀誦、領受經義依法修持,並為他人講解此經義理,能得到福德的百千萬億分之一,甚至用算數的多寡,及譬喻的廣大,都不及其中之一。

【附加解說】

一、福有二種:也就是世間福與出世間福。世間福是由布施因緣而來,這種福是有盡頭的。出世間福由觀照般若而來,當了悟般若,內心即得無邊無盡解脫自在,這種福是沒有盡頭的。

二、智有二種:世間智與出世間智。所謂世間智是對於世間法的了解,但雖明白事理,若執著於塵相,內心便會落於事障,為塵相所困;所謂出世間智,即是修出世間法,除盡心中一切執著,因此本自具足的妙智慧得以顯現,可說是無漏智、清淨福。


化無所化分第二十五

【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眾生。』須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若有眾生如來度者,如來即有我、人、眾生、壽者。須菩提!如來說有我者,則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須菩提!凡夫者,如來說則非凡夫,是名凡夫。」

【白話】

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你們不可說如來度眾生,內心有我當度化眾生這樣的念頭,須菩提!不要有這樣的想法。為什麼呢?因為眾生本是佛,眾生之所以能醒悟,主因還是在於眾生的自性自度,在佛心中,實無眾生為如來所度化之念。如來度化眾生,如有眾生為如來所度化的念頭,那麼如來就會因為這樣的執著,而在淺意識中產生能度化眾生的我相、被我度化的人相、所度化種種執著的眾生相,以及達到解脫或永生的壽者相,如此就不是如來了。須菩提!如來口中時常講到有我,是為了度化眾生,不得已而說此名相,實際上內心並沒有我相的存在。但凡夫之人,卻以為有個真真實實的我。須菩提!所謂凡夫,就真如之性而言與佛相同,所以如來說他們不是凡夫。可是他們的真如妙智,現在被妄想與執著的意識心遮蔽而無法顯現,因此暫且虛名為凡夫。

【附加解說】

一、此章之章題「化無所化」,第一個化字,意思是以法度眾生。無所化者,即是雖行度化眾生之功,但心中不現能度的我,以及所度的眾生。

二、如果生起「我當度眾生」這個念頭,在淺意識中就會產生能度眾生我,以及所度的眾生,因此心中便是有所住。而佛是隨機應緣度化眾生,但心中無所住,所以不同於凡夫。

三、菩薩度化眾生,如果就事相而言,若無眾生可度,菩薩何須到處苦口婆心。但是就菩薩內心,以及真如實相理體清淨空寂、無執無住而言,一切只是緣生緣滅之幻化,實無眾生可度。

四、佛度眾生,只不過是為眾生增加增上緣,也就是增加了悟的因緣,而眾生本自具有的真如妙智,以及發心修行,才是之所以能了悟的主因,若無主因,雖有增上緣也是無從度化。


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

【經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佛言:「須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即是如來。」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爾時,世尊而說偈言:「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白話】

須菩提!你的看法如何?你認為是否可從如來應身三十二相,觀想證得如來?須菩提回答世尊:「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可從如來應身三十二相,觀想證得如來。」佛於是告訴須菩提:「轉輪聖王因福業深厚,因此也同樣具有三十二身相。如果認為可從如來應身三十二身相,觀想證得如來,那麼當你看到轉輪聖王時,你也一定會認為他已經是成佛了。」須菩提聽完世尊開示後回答世尊:「就我領悟世尊您所講的義理,不該用三十二相,觀想證得如來。」這時,世尊藉機向大眾告誡離相的偈語:「你們如果執著於形色或音聲,想用此了悟真如佛性,代表這個人內心向自性外追求,有所執著於向自性外追求的行為,那便是有如正路不走而要走邪路般,是無法了悟真如佛性。

【附加解說】

一、轉輪聖王與佛都同樣具有莊嚴的三十二相,不同的是轉輪聖王莊嚴三十二相是由修福業而來,但他不是如來;而佛是已經證得真如,照見本來面目。

二、三十二莊嚴相,是因緣而成就之相,非真如法身實相,因此用眼睛所看到的三十二莊嚴相,或者內心以此三十二莊嚴相所觀想到的,都不會是真如法身實相。並且心中如果「想以什麼來見佛性」,那便表示內心隱約有所住。

三、要證得如來,必須泯盡內心諸相方可證得,若是執著於想以色相見、以音聲求,因為執於六塵境相,那便與真如空寂之性相違,因此佛說,如果執著於色相或音聲,想藉此了悟真如佛性者,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也就是無法了悟自身真如)。


無斷無滅分第二十七

【經文】

「須菩提!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汝若作是念,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說諸法斷滅。莫作是念!何以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

【白話】

如來因種種淨行,所以證菩提果,也因此成就種種好相。如來雖不執著有具足之相,但佛深恐眾生落入斷滅空見的執著,所以告訴須菩提!你內心如果有『如來不執著有具足相的緣故,因此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這樣的念頭。須菩提!你不可有這樣的念頭。須菩提!你發無上菩提,內心如果有『如來不執著有具足相的緣故,因此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這樣的執念產生,即表示在你淺意識中產生斷滅之相,所以不要有這樣的念頭產生。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發無上菩提者,雖不可住一切法,但心中也不可有著空的斷滅之相產生。

【附加解說】

一、無斷無滅:因般若無盡無休,所以是無斷;而無滅者,因般若本無生,所以不得言滅。又般若本無滅,所以不得言生。此章所說的無滅,是指般若本不生不滅,不可以生滅之法論之。

二、心中如果有,因為如何所以才了悟,就表示在淺意識中,生起了執相之心;但是如果存有,能夠了悟自性,不是因為如何,那就表示在淺意識中,產生了滅相的念頭。不論是執相與滅相,都是心中有所住相,都不是本自具有的清淨真如體性。

三、佛因無量功行,而後湛然圓寂,現出妙相。佛所以能證得無上菩提,不是緣於妙相,而是緣於功行。一切妙相不可執,執者便是有所住相。再者,雖了知其為虛幻,但心中也不可有莊嚴妙相為虛幻的執念,因為如果有是虛幻的執念,便會在淺意識中產生斷滅相。總之,執有執無都是有所住,不能成就中道。


不受不貪分第二十八

【經文】

「須菩提!若菩薩以滿恆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何以故?須菩提!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不受福德?」「須菩提!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是故說:不受福德。」

【白話】

須菩提!恆河中所有沙,如果每一粒沙都化為一個世界,如果有人行菩薩道時,用堆滿那麼多世界的七寶布施,福德終將有盡。另外如果有人行菩薩道時,了悟萬事萬物,有形無形一切法,皆因緣而生,並無真實永恆體性,因此雖行菩薩道,但內心沒有我執與法執,此即是證得無生法忍,這樣的人所得功德,勝過前面所說,堆滿如恆河沙等數量世界七寶布施,所得的功德。這是什麼緣故呢?須菩提!因為菩薩內心不會有想領受福德念頭產生。須菩提請教世尊:為什麼菩薩內心,不會有想領受福德念頭產生?佛告訴須菩提:「菩薩所做的一切福德,是發自於清靜本心,隨順因緣,自然而然流露出行所當行的行為,所以不應有任何貪執念頭產生,因此才說菩薩內心,不會有想領受福德的念頭。

【附加解說】

一、此章節主要在說明菩薩內心為什麼不受不貪,怎樣才是真正不受不貪呢?「不受」:領納在心稱之為受。凡是生心動念,都可以稱為受,如果推尋受的根本,是由於細微的我執未除,如果能夠通達一切我執都是虛幻,無我即無受,能受之我已空,才是內心真正的不受;「不貪」:貪求五欲之樂叫做貪、貪求福德叫做貪、貪求涅槃極樂也叫做貪。菩薩了悟一切我執都是虛幻後,呈現出不貪念五欲,不馳求福德,不追逐涅槃極樂,而展現出行所當行,內心無所住的行為,這才是真正不貪。

二、何謂『一切法無我』:指一切事物及現象,或者是無形的思想、見解,以及無形思想、見解所表現出來的行為、言詞等,一切淨染諸法,都是因緣而生,因緣而滅,沒有自有、自成,不變這樣的特性,所以說一切法無我。


威儀寂靜分第二十九

【經文】

「須菩提!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何以故?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白話】

須菩提!如果有人說,如來現身在人世間,一樣是有來、去、坐、臥,因此想在這四威儀中見自身如來。表示這個人內心還是執著於相,不了解我所說的無相義理,為什麼呢?因為所謂如來,指的是人人本自具有的真如佛性。當真如佛性遇緣而顯露出妙用時,這時真如佛性不是從別處而來。當緣去寂靜時,這時也不是真如佛性離去。真如佛性是充滿法界,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所以稱為如來。

【附加解說】

一、此段章題「威儀寂靜」:真如的顯現,雖隨緣應現威儀之用,但亦不失虛寂清淨,也就是真如妙性的示現,即威儀即寂靜,無往而不自在。

二、如來真實本體,無法從如來救度眾生,應化於世間所示現的身相來見,並且也無法從隨緣而示現的一切行為相來見。因為如來身相以及行為之相,只是隨順因緣而示現自性本體妙用的一小部分。然而自性本體雖隨緣應現出妙用,自性本體卻是寂然清淨、無執無住。


一合理相分第三十

【經文】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於意云何?是微塵眾,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塵眾實有者,佛則不說是微塵眾。所以者何?佛說微塵眾,即非微塵眾,是名微塵眾。世尊!如來所說三千大千世界,則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實有者,即是一合相;如來說一合相,則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須菩提!一合相者,則是不可說,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

【白話】

須菩提!如果有人把三千大千世界搗碎成微細塵埃,你認為所形成微塵眾數量是不是很多?須菩提回答世尊:「相當多。為什麼呢?因為微塵眾如果是實有永恆之體,佛就不會說微塵眾數量多。為什麼呢?因為佛說微塵眾並不是實有永恆之體,它隨順因緣而生,又隨順因緣,不斷變化形成各種微塵眾,因此您說微塵眾的數量相當多。世尊!如來所說三千大千世界,同樣也是因緣而生,且隨順各種因緣不斷變化,並非實有永恆之體,所以說是則非世界,但就其所形成有時間性的相而言,為了稱說之便,不得已強名為世界。為什麼呢?因為世界如果是實有,即是一體,即是一個不二不異,不離不散的一合相,如來說一合相會隨因緣而變化,並非是一個永恆不變之相,所以說是則非一合相,假名為一合相。」「須菩提!一合相隨順因緣變化,並沒有定相可說,但是凡夫貪著一合相的境相。」

【附加解說】

一、「微塵眾」是雙關語,一是指微塵眾的數量相當多;另一個意思是微塵眾本身也是由眾多更細小微塵或眾多成分所構成。

二、世界與微塵,都不是實有。如果微塵是實有,就不能聚而變成世界。如果世界是實有,就不能被散開而成為微塵。

三、微塵聚而成為世界,世界散即為微塵,所以世界與微塵,說是異不可,說是一也不可,猶如應身與法身,應身不離法身,就好像微塵不離世界。以世界比喻法身,微塵比喻應身,世界碎為微塵,即法身分為應身,微塵聚為世界,即應身會歸於法身,應身非異,應身亦是法身之體。法身非一,法身能起應身之用。


知見不生分第三十一

【經文】

「須菩提!若人言:『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須菩提!於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說義不?」「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何以故?世尊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非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是名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須菩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須菩提!所言法相者,如來說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白話】

須菩提!如果有人說:「佛常講到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因此認為在佛內心,仍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須菩提!你認為這種見解的人,已了悟我所講的無相義理嗎?」須菩提回答世尊:「這種見解的人,尚未了悟您所講的無相義理。為什麼呢?因為您講到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是為了斷除眾生的妄見與執著,應緣不得已而說此名相,但是在於內心,並沒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佛對須菩提說:「發無上菩提者,對於一切法,應當如以上所說,這樣的認知、這樣的相信與了悟,也就是說,雖隨緣應現一切法相(不棄法相),但心中不住於絲毫法相。須菩提!所謂法相,如來說是屬於因緣而生的,所以不是實有永恆,因此如來說即非法相。雖說不是實有永恆,但隨緣應機說法時,畢竟有其假名的示現,所以說是名法相。」

【附加解說】

一、此章的主題「知見不生」,知見不生並非全無知見,若全無知見即是斷滅,非真如本體所展現的用。所謂不生者,即是不生邪知見,並非沒有正知見,但於心無住如此罷了。如果是明般若之用者,不離知見,於第一義不動,如此即是了悟本心,如是知,如是見,心中不生法相矣。

二、一切假名是為了便於稱說某個體、事物、狀況或現象等,不得已而有,譬如現在要叫某某某,如果沒有給個假名,那麼別人怎麼知道我們在叫誰。但是我們稱說這些假名,只是為了讓別人知道我們現在所要說的是某個體、事物、狀況或現象而已。佛度化眾生所說的一切假名也是如此,但在於內心並不住於這些假名。


應化非真分第三十二

【經文】

「須菩提!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提心者,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勝彼。云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佛說是經已,長老須菩提,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白話】

須菩提!如果有人用堆滿無窮盡世界的七寶布施。另外如果有一種人,他發菩提心,不但自己受持、讀誦,並為人解說這整部經,即使少到只是這部經其中的四句偈等,這個人能夠得到的福,比起前面所說,用堆滿無窮盡世界七寶布施,能夠得到的福更多,並且更為殊勝。然而應當如何為人解說?那便是內心不能有所執取,必須是如如不動。因為一切有所為而示現的法,都是隨順因緣生滅,有如夢境及幻術般,並非實有;也有如泡沫、影子的生滅,本身無法自主;更有如朝露和閃電般不能永久,因此對於一切有為法,你們應當作這樣的觀照啊。佛反覆闡明般若之法,至此這部經已講完。長老須菩提,與同時在法會聽經的僧人、女尼、善男、信女,以及一切世間的天道、人道、阿修羅道,聽完佛所說的般若大法,內心都法喜充滿,深信並且遵照佛所說的妙法而行。

【附加解說】

一、此段章題「應化非真」:是說真如法身本無言說相,為度化眾生,假色身講說一切法,但了知這一切有所為而示現的法,皆是隨順度化之因緣而生、也隨順因緣而滅,有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般,都不是實有永恆的體性,為使眾生能自悟真如不得已而示現,因此心中無所住。

二、何謂有為法,有為法即是由於因緣和合而生的一切法,譬如萬事萬物,一切現象,眾生的心識、思想,以及眾生經由心識、思想所呈現出的一切,都可稱為有為法。有為法主要是由於因緣和合而生,也由於因緣而變換,無法永恆,所以對於一切有為法,我們如果從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這個角度來觀照,這不僅使得我們對於內心世界的種種,甚至是萬事萬物,一切現象,以及為眾說法等,自然在心靈上能無所住而得到大解脫。